蒙在鼓里的守军,已被巡防营的兵马尽数驱赶聚集于此。
火把通明,照亮了一张张惊恐、茫然而不知所措的脸。
周起走到高台之上,俯视着这群狼河关守军。
“兄弟们!”周起气沉丹田,“我是巡防营千户,周起!”
台下一阵骚动。周起在云州的赫赫凶名,这帮守备军早有耳闻。
“我知道,你们当中的绝大多数人,根本不知道今夜发生了什么!”周起伸手指向被按跪在地的张靖,
“你们的千户,张靖!准备在今夜,打开关门,把天狼人的铁骑放进关中!”
一语抛出,满庭大哗。
底下的士卒纷纷变了脸色,无数道错愕、震怒的目光,剜向了瘫在地上的张靖。
“难怪!难怪今夜不让咱们夜不收出关!”人群中,一名斥候老兵红着眼怒吼,
“连马鞍都逼着咱们卸了,死憋在营房里,原来是怕咱们撞见天狼人的前锋!”
“这狗娘养的,是要把咱们蒙在鼓里,让天狼人把咱们在睡梦中全宰了啊!”
群情激愤,骂声如沸。
若不是有巡防营的精锐持刀拦着,早有士卒冲上来将张靖生吞活剥了。
“安静!”
周起刀鞘重重磕在木台上,压下了满场的叫骂。
他走下高台,直逼进人群之中:
“你们说得不错!他就是要你们连刀都拔不出来,稀里糊涂地做个断头鬼!”
周起刀锋直指南方:
“可你们死了,就算完了吗?我问你们,你们的爹娘妻儿,此刻在哪?!是不是都在这狼河以南的屯堡村寨里?!”
“张靖拿你们的脑袋当了敲门砖!这关门一破,阿勒坦的铁骑踏过去,你们的家小,就是马蹄下的烂泥!你们的女人,会被他们用麻绳拴着脖子拖去草原当奴仆!你们的爹娘,会被一刀砍下脑袋悬在马前!”
周起字字诛心,句句见血,将一幅人间炼狱的图景生生撕开在众人眼前。
“他张靖拿你们全家老小的命,去换天狼人的高官厚禄!让你们断子绝孙,到了九泉之下都没脸见祖宗!你们,甘心当这垫脚的替死鬼吗?!”
“不甘心!!”几名血气方刚的年轻士卒眼眶充血,脖颈上青筋暴起,嘶吼出声。
周起收刀,重新走上高台。
“我信得过你们。刀枪还在你们自已手里,你们没跟着他做叛贼,就还是大宁的铁骨汉子!”
“今夜,关外的狼崽子以为这关里是一群没了牙的肥羊。我要你们握紧刀!跟我一道,劈碎他们的头骨!把这狼河关,变成埋葬天狼人的坟墓!”
“大宁的汉子,敢不敢战?!”
“战!战!誓死守卫狼河关!!”
周起当即下令:“全军听令!各归建制,弓弩上墙!刀盾伏于暗堡!没有本将的军令,任何人不得发出一丝响动!”
丑时三刻。
狼河关以北的幽暗峡谷中,传来一声悠长、凄厉的狼嚎。
北门角楼之上,负责举火把的兵卒转头看向下方的周起。
周起神情肃杀,微微点头。
兵卒立刻点燃特制的松脂火把。
举起亮两息,按入灭三息,是为“短”。
亮五息,灭三息,是为“长”。
三短一长,循环三轮。
峡谷中死寂了片刻。
紧接着,急促的马蹄声响起,十几骑天狼尖哨从黑暗中驰出,停在城墙弓箭射程之外。
“长生天降下大雪!”为首的尖哨用生硬的宁朝官话高声大喊。
城墙垛口后,一名巡防营精锐,扯着嗓子大吼回应:“白骨河水不生草!”
草原部族用兵,绝非蛮横无脑。
哪怕对上了暗号,那十几名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