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眼的鹿丹跨出一步,精钢铠甲哗啦作响,独眼里满是凶戾。
“不可。”一直立于王座之侧的大巫师阿骨朵缓缓摇头,哑声道,
“黑鬃部皆是人马具装的重骑兵,奔袭速度太慢,根本无法完成这般长途绕道的奇袭。鹿丹大王,您的重骑,应当留给云州的正面的宁军主力。”
“父汗!儿臣愿往!”
苍狼部三王子特穆尔大步跨出,傲然道:“儿臣麾下皆是轻骑,愿为父汗斩下韩岳首级!”
阿勒坦满意地点了点头:“嗯,特穆尔,就由你领军。”
阿骨朵眼珠微转,进言道:“大汗,三王子骁勇,自是合适。但此番借道室韦、铁骊进入宁地,路途险恶,山川密林遍布,前路不明、伏兵难防。”
“火隼部鹰隼骑,鹰隼升空可俯瞰百里,探路查哨、预警埋伏无人能及。不妨让火隼部随三王子一同出征,专司军情探查,以为大军耳目。”
阿勒坦眸色一沉,心意已决。
他缓缓转过头,深邃的目光径直落在了一直隐忍不发的阿木尔身上。
“火隼王。”阿勒坦语带戏谑,暗藏敲打,“本汗知晓,你与云州周起,曾有些不清不楚的旧交。本汗这次让你去打右路军,避开左路的云州卫,总不算为难你吧?”
塞北春深,边尘欲起。
卫凌缓步走到大帐中央的巨大沙盘前,伸手抓起一把代表敌军的黑色小旗,随手倾洒在沙盘的北部。
大帐内静寂无声。
“杜百户说得对。”卫凌盯着沙盘,平直道,“二十五人的校场夺旗,与五千人的沙场血战,确有天壤之别。”
他缓缓抬起眼眸,目光扫过堂内众将:
“但兵法云,治众如治寡,分数是也。在我卫凌眼中,莫说五千,便是五万、十万,也不过是这沙盘上分毫厘、定进退的算筹。”
杜游眉头一拧刚要发作,卫凌却没给他机会,直接转过身,看向了站在最前方的秦铁衣。
“秦百户。”卫凌拱了拱手,“大演武最后一场夺旗决战,您率二十四名刀盾手,对阵宣威卫的摧锋营。”
听见“摧锋营”三字,大帐内不少将领面色微变,那正是巡防营大演武折戟的终局。
卫凌看着秦铁衣,条分缕析地推演开来:
“那一战,摧锋营名副其实,以倒卷珠帘之势三度悍然冲阵。秦百户结圆阵死守护旗,阵型如铁,兵卒进退法度森严,生生抗住了对方的三次强攻。摧锋营眼见久攻不下,临时变阵,兵分两路,主力佯攻左翼,分出八名精锐暗刺咱们阵型的右肋。”
“秦百户临危不乱,敏锐察觉了对方的虚实,即刻从前阵抽调五人回补右肋,稳住了阵脚。但也正因这次回防补漏,让阵型彻底陷入被动。摧锋营随后双管齐下,步步蚕食,生生耗尽了弟兄们的体力,最终拔了咱们的旗。”
秦铁衣听着这犹如亲临阵前的复盘,双唇紧抿。这正是他苦思多日,觉得输得最为憋屈的一战。
“秦百户,你的守,可谓不动如山。”卫凌话锋一转,如利刃剖腹,
“但你输在太稳。摧锋营兵分两路的那一瞬,其首尾无法相顾,中军更是空门大开。当时摧锋营的破绽,有足足五息。”
卫凌并指如剑,重重敲在沙盘边缘:
“若你在右肋遇袭时,不是调兵去补漏,而是主动裂阵!放他那八名精锐突进来,用后阵死死绞住!同时,将正面抗压最悍勇的十名刀牌手化守为攻,顺着他们兵分两路的裂隙,反向凿穿他空虚的中军,直取对方主将!那一战,败的必是摧锋营!”
秦铁衣浑身一震,双目微睁。
这舍弃半边阵地、以命搏命的险招,他确实连想都未曾想过。
“秦百户善守,重法度,有大将之风,但骨子里少了行险的变招。”卫凌直视著秦铁衣,
“若将这五千大军全盘托付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