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始终沉得住气、不被牵着鼻子走的,反而是你。”
卫凌转向陆迁:
“陆百户心思最是玲珑,胸中少有条条框框。昔日大军被围,你能敏锐察觉风势,借火烧荒,足见你懂得因势利导。”
“但你不擅堂堂正正的军阵厮杀,若将主力交给你,一旦被重骑正面压迫,你的阵脚必乱。”
“可若是遇山设伏、逢林设陷、袭扰粮道、诱敌深入,这些不循常理的诡道,正是你的用武之地。给你一支轻兵,你便是全军最刁钻的一枚活子。”
卫凌将众将的优劣长短剖析得纤毫毕现。
大帐内鸦雀无声,众人虽未出言附和,但眼底的质疑已尽数化为震动与认同。
最后,卫凌缓缓转过身,面向周起。
“至于千户大人。”
卫凌单膝点地,直视周起的双眼:
“卫凌第一次见大人时便说过,大人的兵略,刚猛有余,往往以身为饵,行险搏命。大人是天生的绝世悍将,是大军的魂。若大人既当主帅又于阵前厮杀,一旦深陷敌阵,五千大军便会群龙无首!”
卫凌抬手指向沙盘:
“所以,大人在这大战中,不坐中军!大人只管率领营中最精锐的五百铁骑,做这沙盘上定鼎乾坤的那一柄斩马刀!”
卫凌站起身,环视众将,声如金石:
“你们所有人,都是这军阵中的铁砧与坚盾。而大人,便是那柄破甲的重锤!至于我卫凌,便是那只排兵布阵、握锤打铁的手!”
“阿勒坦有六万狼骑又如何?只要诸位按我的军令,各安其位。这五千三百人,末将定要让它变成一座绞碎天狼骨血的修罗杀阵!”
卫凌收敛了锋芒,语调骤降,冷酷道:
“我卫凌只懂兵法战阵,不通人情世故,更不会说什么漂亮话。千户大人敢把这五千弟兄的性命、把这场决战的调度之权交到我手里,这份信任,卫凌粉身碎骨,绝不敢负!”
“但我丑话说在前头。我不需要诸位在心里服我,但到了阵前,必须奉我军令!若有临阵迟疑、违令不遵者,不管你是营中宿将,还是大人的生死弟兄,我卫凌的刀,定斩不饶!”
话音落下,大帐内充斥着肃杀。
“拿令箭来!”卫凌不再废话,转身走向帅案,直接开启了最为冷酷精密的战略部署。
天狼王庭,昔日白骨河畔的旧址。
朔风呼啸,王旗蔽日。
巨大的苍狼大帐内,居中垒起了一座高台。
台上,一把用整块玄铁与狼首雕琢而成的粗犷“龙椅”赫然在目。
阿勒坦端坐其上,虎视生威。
大帐两侧,天狼草原一十六部的大小头人、猛将尽皆汇集于此。
左侧首位,是曾被老火隼王射中左眼的,黑鬃王鹿丹。
右侧,则是新任火隼王阿木尔,以及他的两位兄长,二王子格日与四王子莫日根。
“我天狼汗国,已重归一统!”
阿勒坦的声音在大帐内回荡,“如今,我麾下足有六万铁骑!那南边的宁人虽兵马众多,但在我天狼的弯刀面前,皆是待宰的羔羊!”
帐内诸将闻言,齐齐以拳击胸,发出野兽般的狂嚎,战意沸腾。
阿勒坦按了按手,帐内重归寂静:
“这一次,我们已与锦国暗中结盟。锦国大军会从东面牵制宁人右路军韩岳的正面。我要趁此良机,先灭韩岳,再挥师向西,与左路军苏澈决一死战,踏平云州!”
“平津、云州既下,北境东西两扇大门便尽在我手,届时直捣雁雍,斩下镇北王萧衍的头颅,宁朝的北境屏障便会尽数崩塌!饮马中原,指日可待!”
阿勒坦目光如炬,扫过众将:“谁愿率一支精骑,从北面绕过渤凉,借道室韦、铁骊,悄无声息地直插韩岳的身后,断其退路?”
“大汗!我鹿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