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府?!
沈渡双眼骤然眯成一条细缝:“知府也是众生相的信众?她为何听知府的?”
杜飞理所当然地嘟囔著:“她是知府家的丫鬟捏在人家手里怎么敢不听知府的?”
“尤毅是谁?”沈渡再问。
“执相公子”
“他在哪?”
“云州城南甜水巷尽头门前有两棵老槐树那座三进的大宅子”
沈渡冷眼看着他:“你怎记得这般清楚?”
杜飞痴痴地回道:“我每晚都去听法怎会记不清”
沈渡缓缓站起身,理了理黑袍的下摆,凤目寒冽,杀机暗涌。
此案关节根由,已然首尾相合,再无滞涩。
曹别鹤之死,根本不是周起寻私仇!
而是云州“众生相”的幕后黑手,利用一个丫鬟,色诱并洗脑了军器局的死士,借刀杀人!
周起,不过是被这帮邪徒当了替罪羊的蠢货武夫!
“传令。”沈渡语调冰寒,杀机森然。
“兵分两路。一路立刻前往城南甜水巷,捉拿执相尤毅。”
“另一路,随本官包围知府衙门!查拿丫鬟绿萝!去知会秦山调云州卫城防营,协防封锁知府衙门四周街巷。从此刻起,知府衙门内任何人不得出入,包括知府薛远瞻在内!”
“将知府衙门的同知雷仝立刻扣押,严加看管,绝不许他向衙门通风报信!”
站在一旁的轮回上前一步,眼中煞气翻涌,双手合十却如握屠刀:
“大人,城南那个尤毅,交给我。这等曲解真如、祸乱众生的妖孽,属下定要亲自送他下阿鼻地狱!”
半个时辰前,云州知府衙门。
一辆青油马车在侧门前停下。
顾怡岚由简兮扶著下了马车,身后跟着两名捧著名贵云锦的黑云寨兄弟。
侧门门房上前询问,顾怡岚温婉一笑:
“烦请通禀,就说周千户之妻,与夫人约好了,今日特来后堂跟夫人学水墨刺绣。”
不多时,那面相刻板的管事婆子走了出来。
她上下打量了顾怡岚一番,见又是带了先前那丫鬟,冷著脸点了点头。
“周夫人,随老奴来吧。咱们夫人,在花厅等候多时了。”
顾怡岚微微颔首,迈入高高的门槛,径直朝着暗流汹涌的知府后宅走去。
耳房阴冷,烛影摇青。
毒针的药力势不可挡,黑潮般淹没了杜飞的感官。
杜飞的神智坠入了一片走马灯般的幻境。
他看见了漏雨的茅草屋,娘亲躺在破席子上咳著血。
他跪在泥水里抱着郎中的腿磕头求救,郎中叹着气说:“不是老夫狠心。治病得抓药,可你家一分银钱都没有,老夫这里也没有多余的药材,实在是无能为力啊。你好好守着你娘,给她端碗热水、掖掖被子,好好孝敬她,让她走得安详些,少受点苦。”
画面一转,他饿得眼冒金星,在街边偷了一个炊饼。雨点般的拳头砸在他背上,他扛着打蜷成一团,把炊饼死命塞进嘴里。
他看见逃荒路上,同伴因为偷了半袋糙米,被几家人乱棍打死,扔在路边。
他看见自己好心偷了两个馒头想分给桥洞下的小乞丐,却反被那小乞丐抢了馒头,一把推进了寒冬刺骨的冰河里。
他看见自己摸进大户人家偷东西,撞见管家和夫人赤身纠缠在一起。
人世间的苦、恶、脏,像淤泥一样往他脑子里灌。
随后,画面亮了。
他看见自己上了黑云寨,大当家林红袖拿刀指着他们立规矩:“只许劫不义之财,谁敢动穷苦百姓,死!”兄弟们大碗喝酒,虽然苦,却活得像个人。
他看见周千户来了山寨,带来了官府衙门的公文。
阎平生朗声宣读:“黑云寨一众,本为良善,,自即日起,除去匪名,官府军民不得以匪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