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的同党。
可现在,人在毒针致幻、心智全面崩溃的情况下,吐出的竟然是对周起的极度愧疚!
沈渡那多疑的思绪飞速转动:难道周起真的不知情?这死士是被那个女人私下蛊惑的,周起只是被自己手底下的兵给连累了?!
沈渡压抑住心头的激动,继续用“周起”的口吻温声问道:“那个女人,到底是谁?”
杜飞咬破了舌尖,强迫自己把“萨娅”的名字咽下去,刚刚受刑的煎熬里,他把一个名字心头转了千百遍。
“绿萝她叫绿萝”
“绿萝?”沈渡思忖片刻,问道,“我见过她吗?我认得她吗?”
杜飞痴痴地笑了一声,自嘲道:“大人大人高高在上,哪里会见过她一个丫鬟”
沈渡见他神智又开始飘忽,立刻将话题引向深处:
“也不是绿萝的错。”
杜飞原本扭曲的脸突然平静下来,虔诚道:
“绿萝没错绿萝说得对!这世道太脏了只有渡者,才能救我们!”
“渡者?”沈渡眉头一皱。
杜飞仿佛没听见他的疑问,嘴里开始含混不清却又狂热地嘟囔起来:
“大人,你对我好杜飞对不起你但你不该查‘众生相’!他们也是好人啊!”
“这世间是苦海当官的都是吸血的鬼。那金银财帛,是穿肠的毒药;那功名利禄,是锁魂的铁枷把皮囊的贪念舍去,洗心涤虑才能在末法之劫活下来生莲座下,唯有真法生”
一旁的轮回听到这些话,握著佛珠的手陡然扣紧,一张原本悲悯的脸此刻气得铁青。
作为镇狱司中精通佛理释学的暗探,他最听不得这种话。
轮回咬牙低声骂道:“妖言惑众!篡改真如本性,披着佛皮的邪祟!”
就在这时,耳房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天色早已大亮。
钦差别苑的一个差役提着食盒,正准备给这边的守卫送朝食。
这耳房本就不是专门的死牢,隔音不佳。
那差役刚走到门口,便隐隐听见里面传来“渡者洗心涤虑”的疯语。
那差役脚步一顿,脸色微变。
守在门口的镇狱司亲卫立刻拔刀半寸,厉声喝道:“干什么?!把食盒放下,滚!”
差役吓得一哆嗦,赶紧放下食盒,低着头匆匆跑了。
屋内。
沈渡丝毫没有理会外面的动静,他盯着杜飞,顺着他的疯话继续套问:
“你说得对,我是该好好了解这众生相。可你们为何要杀曹别鹤?”
“曹别鹤那狗官!”杜飞咬牙切齿,面露凶光,
“他勾结天狼蛮子,自己人害自己人!他是凡世的毒疮!该死!人人得而诛之!”
这番回答,完美契合了云州边军对曹别鹤的恨意,也契合了邪教徒“斩妖除魔”的极端心理。
沈渡目光如炬:“你告诉了他们绿萝的名字,她现在有危险。绿萝在哪?你告诉我,我去救她。”
“在衙门知府衙门”杜飞喃喃道。
“知府衙门那么大,我怎么找?”
“后宅她是后宅的丫鬟大人,你一定要救她”
沈渡放缓语速:“我这就去。可她不认得我,你得告诉我,你们是怎么相识的?我该如何让她信我?”
杜飞在幻觉中傻笑起来,似乎回忆起了什么美好的事:
“街上彩云坊她被泼皮撞了我我帮她解了围”
“绿萝长什么模样?”
“眼睛笑起来弯弯的个子不高说话轻声细语的”
“她让你做了什么?”沈渡追问。
“衣裳我帮她买了那身比甲衣裳”
沈渡眸色一寒,直逼要害:“绿萝听你的话吗?她最听谁的?”
“她不听我的”杜飞痛苦地摇头,“她听渡者的听知府大人的听尤毅的就是不听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