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融入了无边的夜色之中。
周起刚要起身,却闻到一股血腥味。
他抬眼望去,方才领路的那名王府亲卫直挺挺地仰倒在地。一支漆黑的短箭贯穿了他的喉咙。
周起心中警铃大作,立刻意识到自己已落入陷阱。
他握紧手中的连弩,正准备抽身隐入暗处暂避锋芒。
“在那边!围起来!”
火光如一条火龙顷刻间将这片偏僻的空地照得亮如白昼。
大批披坚执锐的镇北王亲卫和持械巡逻兵从四面八方涌出,将周起团团围死。
数十把上弦的军弩和寒光闪闪的长枪齐齐对准了圈中央的周起。
“放下兵器!把手举起来!”带队的亲卫百户厉声大喝。
周起将连弩丢在脚边,缓缓举起双手,沉声道:“云州军器局千户周起,奉王爷之命入帐。刺客方才从那处逃了!”
带队的百户举着火把上前,一眼便认出了地上的死尸,瞳孔骤缩:“是李立!”
百户的目光移向周起脚边那把连发手弩,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奉命入帐?我看你是蓄谋行刺!”
百户怒喝一声,大步上前,狠狠一脚踹在周起的膝窝上。
周起腿一软,单膝跪地,两名如狼似虎的亲卫立刻扑上来,将他双臂反绞,死死按住。
周起任由粗糙的麻绳捆绑自己,仰头长叹了一口气。
心中苦笑:这又是得罪了哪路神仙,竟给我布下这么大一个夺命的圈套。
“大人,弟兄们都带了伤,明日对阵还打吗?”卫凌问道。
周起没有立刻答话,卫凌这样的人,就是为带兵打仗而生的,知道他还是渴望继续打下去。
可是夺旗战越往后,对手越是各卫所当做眼珠子护着的王牌。今日自己这些老弱残兵只是断骨,明日再上场,对方无论是谁,都不愿输给自己这些看门兵,定会下死手,这群兄弟怕是要把命交代在沙地里。
正思忖间,苏紫在几个亲兵的护卫下匆匆赶来。
这位将门千金眼眶微红,看着被抬走的军器局兵卒,银牙暗咬:“同是左路军的袍泽,这赵衡下手竟如此毒辣!我去寻我爹,定要治他个残害同袍的罪过!”
“苏紫。”周起抬手拦住了她,“演武场上只分胜负,不论恩怨。威塞卫并未违反演武规矩,不想输乃是行伍本分。今日若是咱们占据绝对上风,大鹏他们敲断前锋营肋骨时,也绝不会手软。”
此言一出,原本有些愤懑的老兵们皆是一愣,随即挺直了腰板。
岳大鹏粗声道:“大人说得对!技不如人挨打受着便是。真要是咱们压着他赵衡打,老子非把他的三条腿都敲碎不可!”
周起这番话,不仅没让手下寒心,反而保住了这群‘弱卒’作为胜者的傲骨。
苏紫听得一怔,眼底的愠怒散了去,点了点头,跟着周起一同回了军器局的营帐。
入夜,军器局营帐内肉香四溢。
周起命人从大营外采买了半扇的肥猪和十数坛烈酒。
医官刚用熬煮过的柳枝夹板给伤兵们固定好断骨,又敷上刺鼻的散瘀黑膏药,用粗麻布缠得结结实实。
营帐中央,周起端起一只粗瓷大碗,环视众人。
“今日一战,往后整个镇北军,再无人敢叫你们‘看门狗’!”周起朗声开口,声震营帐,“云州军器局的威名,是诸位兄弟拿骨头换来的!这第一碗酒,周某敬诸位!”
“敬大人!”二十四人齐声怒吼,连带着伤骨作痛,也盖不住冲天的豪气。
烈酒入喉,气氛彻底热烈起来。
周起压了压手:“不过,明日的阵战,咱们呀,不打了,弃赛。”
帐内立刻安静了下来,几个年轻的兵卒面露不甘。
岳大鹏的酒碗顿在半空。
张大伦嘴里嚼著的肉也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