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著门外的人影,声嘶力竭地大吼:
“简兮快走!”
“桑兄莫怕!是我们!”火把的光芒照亮了门外之人的脸。
桑蠡定睛一看,提着滴血长刀的,正是陆迁和杜游。
紧绷的那根弦终于松懈,桑蠡长出一口气,将刀放下,强自镇定道:“谁怕了?”
简兮站在石阶上,看着他外强中干的模样,忍不住掩嘴轻笑。
陆迁和杜游上前,一左一右将桑蠡从地上拽了起来。
“行啊,桑兄。”后方传来了一道沉稳而熟悉的声音,“一介儒商,竟也敢陪着简兮姑娘探这等龙潭虎穴了。”
周起提着方天画戟,大步走来。
桑蠡浑身一颤,随即正了正衣冠,双手交叠,深深一揖:“主公。您就莫要取笑桑蠡了。”
简兮上前两步,欠身行了一礼,眼神关切:“大人,夫人可安全了?”
周起看着两人,冷硬的眉眼难得地柔和了几分,郑重点头:
“安全了。这次,你们俩立了大功。走,随我出去。”
春日高悬,官道旁的密林里却透著森森寒意。
周起勒缰停在岔路口。
陆迁与杜游已带着大队巡防营兵马先一步赶到,正列阵待命。
孟蛟迎上前,黑塔般的身躯单膝跪地,满脸惭愧:“大人!标下该死!桑公子死拽著简姑娘不放,被贼人一并掳走了!”
“桑蠡这书生”周起眉头一拧,沉声道,“人往哪边去了?”
孟蛟摊开粗糙的大手,掌心里躺着几缕孔雀翎的流苏,还有两枚嵌玉的盘扣。
“前面有夜不收顺着记号摸上去了,直指云州城方向。这是弟兄们在沿途岔路捡到的。”
顾怡岚掀开马车车帘,看了一眼,笃定道:“是我那件公主吉服上的配饰。简兮心思细密,这是故意扯下留给咱们的指路符。”
周起画戟斜指天际:“追。”
人马循着暗号,一路摸到了云州城东南的暗松坡山脚。
此处偏僻,背阴而生,漫山皆是松林。
半山腰上,一座供奉十殿阎罗的东岳庙依山而建,黑瓦飞檐在树影中若隐若现,透著一股阴气。这等专司阴曹地府的庙宇,寻常百姓极少来此烧香。
周起伏在林中,冷眼观察著前方的地形。
不消片刻,秦铁衣从前方退回,压低嗓音:“大人,外围有暗哨。坡下路口两个,半山腰一个,庙门两侧还有。共五处,每处一两人,极警觉。”
周起眼神未起半点波澜:“拔了。”
秦铁衣领命,再度没入林中。
半盏茶的工夫,半山腰传来三声长短不一的石鸡叫。
周起一挥手。
数百巡防营精兵涌出,刀出鞘,弩上弦,瞬息间将东岳庙围了个水泄不通。
前院内,一名穿着青灰衣袍的庙祝正捏著大扫帚清扫院落。
听见院墙外的甲胄撞击声,他面色骤变,丢开扫帚,从胸口拽出一枚骨哨塞进嘴里。
哨音刚起个头。
“嗖!”
墙头一支铁羽弩箭破空而至,贯穿了那人的咽喉。
那庙祝被箭矢的巨力带得向后飞出,撞在殿柱上。
“冲进去!”孟蛟暴喝一声,一脚踹开虚掩的山门。
大队人马越过前殿,直扑后院。
这东岳庙后院竟被清空了大片山林,扩建出一片足能容纳千人的开阔校场。
此刻,数百名汉子已拔出兵刃,结成战阵。
“放箭!”贼人阵中有人嘶吼。
箭雨如蝗。
“举盾!”秦铁衣挺枪大喝。
前排巡防营军士立刻举起半身铁盾,将其护在身后。
箭矢雨点般砸在盾面上,发出绵密的“笃笃”声。
孟蛟换了一柄厚背大刀,眼如铜铃,锁定了敌阵中最为扎眼的身影,那个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