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的水面,竟然真的没有溅出半滴水花。
周起抽出画戟。
“嗡——”戟杆震颤,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
那原本附着在戟身上的浊水,竟在这一震之下,化作一层细密的水雾,被这股凝练的寸劲尽数震散,化作一圈水环荡开。
废库门前,薛半截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那双浑浊的眼底,终于闪过了一抹毫不掩饰的惊艳与赞赏。
“娘的还真是个怪物。”薛老头在心里暗骂了一声。
当年他练这一手水缸卸力,足足用了一个月。这小子,居然不到半个时辰就摸到了门道。那股对兵器的直觉和骨子里的杀性,简直比他当年还要恐怖。咸鱼看书旺 蕞薪彰劫更辛快
“行了,别显摆了。”薛半截放下酒杯,拍了拍屁股站起来,“每日来此水缸前,搅上半个时辰。什么时候你能把这满缸的浊水搅得清澈见底,什么时候再来找老夫学招式。”
说罢,薛老头拎起一坛好酒,转身就走:“今日这酒喝得还算舒坦。没事少来烦老夫睡觉!”
“砰”的一声,废库木门紧闭。
周起收戟而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看着紧闭的库门,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这老家伙,算是彻底松口了。
苏紫凑上前,眼含星光叹道:“你这悟性,也太厉害了些!”
周起轻笑道:“不值一提。”
说罢他提上画戟,与苏紫并肩朝着前院的签押房走去,一路行来,苏紫压不住心底翻涌的好奇,终究开了口。
“我说周大总办”
苏紫背着手走在他身侧,探头上下打量了周起一圈,眼神里透著三分狐疑、七分探究,“你一个破阵营里杀出来的粗胚,今日这又是‘青樽映得冷月清’,又是‘醉卧沙场君莫笑’的 你打哪儿学来这么多文绉绉的诗句?我怎么一句都没听过?”
周起倒是不屑作那文抄公,随口胡诌:“做梦梦的。”
“做梦?” 苏紫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真的。” 周起一脸正经,“我儿时每日合眼睡觉,就会梦见个素衣绾发的女先生,立在一方高出地面半尺的石台上,面前摆着宽长的书案,手里攥著把戒尺,天天逼着我背诗念文。背不下来就打手板、罚站,我在梦里硬生生被她灌了一肚子的诗词歌赋。”
“你哄鬼呢!” 苏紫没好气道,“梦里学的诗,还能跑出脑子不成?”
签押房内,赵明远早已命人将里屋打扫得一尘不染。
周起坐在椅上,长舒了一口气。
刚刚那半个时辰的搅水缸,看似没流多少汗,实则比在鬼愁涧砍一百个天狼人还要耗费心神。
他抬眼看向正四处打量屋子的苏紫,眉头一挑,嘴角勾起坏笑:“哎,这胳膊酸得紧。阿紫,过来给爷捏捏。”
苏紫身子一僵,脑子里瞬间浮现出在都督府里,两人初次见面时,这兵痞子也是用这种张狂的语气使唤她的场景。
她脸颊微热,瞪了周起一眼,气冲冲地走过去,伸手就在他胳膊上狠狠拧了一把。
“嘶——”
周起这多半个月天天打熬筋骨,那胳膊上的肌肉硬得像石头,苏紫根本掐不起来,反倒把自己纤细的手指弄得生疼。
“皮糙肉厚!活该你酸死!”苏紫揉着手指,没好气道。
虽然嘴上骂着,手却不由自主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揉捏起来。
“我爹让你来这儿修身养性,可我知道你是个闲不住的?”苏紫一边捏,一边轻声问,“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干?”
周起闭着眼,享受着肩膀上传来的力道,语气却冷了下来:“我正当盛年,边关烽火未熄,哪有功夫窝在这搞什么养闲避世的名堂?这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