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有个叫祖千秋的酒鬼,论起酒配杯来一套一套的,他可是倒背如流。
今日,正好拿来降服这老酒鬼!
“师傅误会了。”周起松开手,转身打开了带来的那个大木箱。
木箱里,整整齐齐地码放著各色酒具:有莹润的白瓷、粗粝的黑陶、雕花的犀角杯、还有几只名贵的夜光杯。
“俗话说,饮酒须得讲究酒具。好马配好鞍,好酒配好杯,方能品出其中真味。”
周起拿起一只古色古香的白瓷杯放在旁边的石桌上,将坛中的登科醉缓缓斟满,双手奉到薛老头面前。
“师傅请看。这登科醉乃是极品佳酿,酒气醇和,最宜用这玉面白瓷杯。正所谓‘玉碗盛来琥珀光’,这白瓷最能衬出此酒的清冽,您尝尝。”
薛半截愣住了。
他活了大半辈子,酒是当水喝,却从来都是拎着个破葫芦往嘴里倒,哪里听过这种一套一套的说辞?
他狐疑地接过白瓷杯,抿了一口。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好像真比平时用破葫芦喝的要香醇几分。
周起见他喝了,心里暗喜,立刻趁热打铁。
他放下白瓷杯,又拍开一坛冷月青,小心翼翼地倒进一只泛著幽绿光泽的翡翠玉杯中。
“这冷月青,色泽翠绿,须得用这青绿之杯。正应了那句‘翠杯盛得一江春’的意境,酒色与杯色交相辉映,饮之方觉满口生春。”
随后,周起又换上粗海碗,倒满最烈的云州斩马尘。
“至于这斩马尘,烈如猛火,穿肠破肚。就得用这粗粝的大海碗来喝!只有端起这海碗大口吞咽,才能饮出那股‘醉卧沙场君莫笑’的豪迈气概!”
周起一口一个师傅,引经据典,将这云州城里能买到的酒,配上各色酒器,忽悠得天花乱坠。
苏紫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她看着周起在那儿侃侃而谈,心想这兵痞子肚子里什么时候装了这么多文绉绉的弯弯绕绕?
薛半截端著那只青瓷杯,听得眼神都直了。
他虽然是个粗人,但这套“论酒”的学问,简直说到了他这个老酒鬼的心坎里去了。
这小子,懂酒!比季破虏那死板的木头疙瘩强多了!
“好!好一个‘醉卧沙场君莫笑’!”
薛半截仰起脖子,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这话,像是从他骨头缝里长出来的。
他抹了抹嘴,看着周起,那张总是绷著的臭脸上,终于裂开了一道笑纹。
“你小子,倒是会孝敬。这套喝法,有点意思。”
薛半截拿眼角夹着周起,“不过,酒是好酒,你那点三脚猫的功夫,底子太差。老夫这身本事,练的是杀人的活计,底子太差,硬来容易把自己练废了。”
薛老头将手里的青瓷杯一放。
“想学老夫的戟法?先把你那一身死肌肉卸了!”
薛老头指著院子角落里那口用来淬火、装满了大半缸浊水的水缸。
“看到那口缸了吗?”
周起点头。
“去。把你那把重戟,插进水缸里。”薛半截又灌了一口酒,冷冷道,“不用招式,就给老夫在水里画圈。什么时候你能用戟尖把水搅成一个不散的漩涡,却连一滴水都溅不出来”
薛半截冷笑一声:“老夫再考虑,要不要应你这声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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