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握住顾怡岚冰凉的手,“我刚接手军器局,那里的水也很深,苏总兵把我放在那儿,未尝没有试探我的意思。我眼下走不开。等理顺了军器局的头绪,我陪你同去黑云寨,亲自找红袖拿经书,顺道也看看曹猛和兄弟们。”
顾怡岚反握住周起的手,轻轻点了点头:“今日上任,可还顺利?”
“顺利得很。一个只会逗鸟打太极的官油子,一帮被克扣得没有脾气的铁匠。”周起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不过,苏总兵把我发配到那儿,还替我安排了一场造化。
周起将白天在废库遇到薛半截,以及苏紫的那番话,原原本本地跟顾怡岚讲了一遍。
顾怡岚听罢,眼中的阴霾散去不少,抿嘴轻笑:“苏大帅这番苦心,周郎可莫要辜负了。这位薛老将军既然嗜酒,那便好办了。明日,你便带足了诚意去叩门。”
云州军器局门外,日头刚爬过城头。
周起翻身下马,抬眼便看见一身烟紫色劲装的俏丽身影,正倚在大门旁的石狮子上等着他。
苏紫见他来了,冲他招了招手,两人一同跨进大门。
刚进院子,苏紫的脚步就顿住了。
只见院子空地上,整整齐齐地码放著几十个拍著泥封、贴著红纸的酒坛子,旁边还搁著一口装满各色酒器的大木箱,这些都是周起昨日买好后,便差人提前送进来的。
苏紫围着酒坛子转了一圈,眼睛都亮了,忍不住竖起大拇指:“行啊!千户大总办!够豁得出去的!”
周起提着方天画戟,咧嘴一笑:“既然是求世外高人指点,这拜师的诚意自然得做足十成。劳烦大小姐,再帮我喊一嗓子?”
苏紫白了他一眼:“看在你这么下血本的份上,本姑娘就再帮你一回。”
周起吩咐军器局的杂役,小心翼翼地把这几十坛子好酒,还有他昨日费尽心思搜罗来的一大箱酒器,全搬到了废库门前。
“薛爷爷!快出来接客啦!”苏紫站在废库门外,双手拢在嘴边,脆生生地喊道。
废库里死气沉沉,连呼噜声都没有。
“薛爷爷,您要是再不出来,这云州城最烈的斩马尘,最醇的登科醉,还有二十年陈酿的冷月青,我可就全倒进护城河里喂王八啦!”苏紫故意拔高了嗓门。
“哐当!”
废库的木门被一脚踹开。
薛半截顶着那一头乱糟糟的半截花白头发,气冲冲地跨过门槛。
他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扫周起一下,那双常年浸在酒气里的浑浊眸子,直勾勾钉在了满地的酒坛上。鼻翼不受控地翕动,喉结沉沉滚了一圈,那被勾到骨子里的酒瘾,半点都压不住了。
但他那张臭嘴依旧不饶人。
“小丫头片子,拿点马尿就想换老夫的真功夫?”薛半截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老夫说过,这小子扛着一身的死力气,教也教不会,练也练不精!”
苏紫刚要再劝,周起却上前一步,笑嘻嘻地拱了手:“薛老前辈教训得是。晚辈这身力气确实不堪入目。今日来,不求前辈指点,只求前辈赏脸,与晚辈同饮几杯薄酒。晚辈先叫您一声师傅,算是孝敬您的。”
“谁是你师傅?少跟老夫套近乎!”薛半截眼皮一翻,“不过看在这酒的份上,老夫就勉为其难,替你尝尝是真是假。”
说著,薛老头迫不及待地伸手,就要去抓那坛登科醉。
“师傅且慢!”
周起跨前一步,伸手按住了酒坛的泥封。
薛老头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凶光:“怎么?舍不得了?”
苏紫也愣住了,拼命给周起使眼色,心想你这平时挺灵光的脑袋这时候犯什么轴啊!
周起却不慌不忙,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意。
他前世读过一本闲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