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过了南面缺口。
此时四面八方的苍狼骑兵已经开始重新聚拢,再往前冲必死无疑。
他一勒马缰,厉声喝道:“兄弟们!撤!”
三百悍卒边打边退,借着浓烟的掩护,撤回了南面的缺口。
另一边,周起正带着林红袖和黑云寨的骑兵,在缺口处疯狂阻击追兵,给步卒争取时间。
周起手持六十二斤的方天画戟,大开大合,接连将七八个苍狼骑兵连人带马拍翻在地,悍勇得令人心惊。
“南朝蛮子,休得猖狂!”
一声暴雷般的怒吼从右侧响起。
一员身高八尺、面如生铁的苍狼猛将,手持一杆一丈二尺的铁脊骑槊,直扑周起。
“吾乃苍狼先锋千夫长,铁颜!纳命来!”
周起冷笑一声,双手握住戟杆,一招月牙开山,狠狠砸向铁颜的头顶。
铁颜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他不架不挡,手中铁槊如同毒蛇吐信,槊杆在画戟的月牙刃上极其精妙地一贴、一绞。
“借力打力!”
周起只觉一股沛然巨力顺着戟杆涌来,六十二斤的方天画戟竟被生生荡开,胸前顿时空门大开。
铁颜的长槊顺势一挺,直取周起咽喉。
这人有真功夫!远超那些只凭蛮力的骑兵!
周起惊出一身冷汗,想要回防已是不及,只能狼狈地往马背上一仰。
槊尖堪堪擦着他的鼻尖掠过,削断了一缕头发。
“受死!”铁颜手腕一抖,槊尖变刺为砸,狠狠抽向周起的胸膛。
“当啷!”
两道雪白的刀光交叉斩来,架住了这致命的一击。
林红袖策马赶到,双刀护在周起身前,柳眉倒竖:“动他?问过老娘的刀没!”
“红袖当心,这厮是个硬茬子!”周起稳住身形,重新握紧画戟。
两人一左一右,将铁颜夹在中间。
林红袖的双刀走的是轻灵狠辣的路子,专门攻击铁颜的战马和下盘;周起则凭借力道,封死他铁槊的突刺路线。
三人在这尸山血海中走马灯般绞杀在一起。
刀槊碰撞,火星四溅。
铁颜武艺虽高,但面对两人这等默契的打法,一时间竟也拿不下。
他大喝一声,铁槊逼退林红袖,正欲回身刺向周起。
就在这时,远处一名苍狼冷箭手,瞧准了林红袖后背的空挡,弓弦暗松。
“嗖!”
冷箭破空。
周起眼角余光瞥见那抹寒芒,根本来不及出声提醒。
他一踢马腹,战马向前窜出半步,他用自己的身躯硬生生挡在了林红袖的身后。
“噗!”
羽箭正中周起后心。
林红袖听到动静,猛然回头,正看见那支插在周起背上的羽箭,脸上血色顿失:“周起!”
周起却咧嘴一笑,拔下背上的羽箭,扔在地上。
“苏澈给的这金丝软甲,真不赖!”
铁颜见状大怒,正要再次提矛刺来。
周起却不硬拼了。
他虚晃一戟,趁铁颜举槊格挡的空当,手中方天画戟顺势往地上一挑,半截还在冒烟的狼头旗杆连着滚烫的炭火烟灰,劈头盖脸朝铁颜扬去。
铁颜猝不及防,被烟灰迷了眼睛,下意识挥臂遮挡。
“扯!”
周起一拨马头,连看都不看一眼,拉着林红袖的缰绳,趁著铁颜视线受阻的这一息功夫,钻进了南面滚滚的白烟之中,扬长而去。
“卑鄙的南朝狗!”
铁颜气得哇哇暴叫。
特穆尔此时也驱马赶了上来,看着满地狼藉,脸色铁青。
“传令!大军重新集结!给我追,咬住他们!绝不能让这群两脚羊活着退回去!”
鬼愁涧。
时维初春,晌午日暖,微风过处,携来新草的清嫩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