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只扫了一眼,脸上便抑制不住地涌上狂喜。
“阿爸!”巴图转身,激动道,“鹰隼骑急报!黑鬃部的一万大军,已在白骨河以北四十里的红土丘陵集结完毕!随时可以与我们合围阿勒坦!”
话音刚落,另一名负责南线联络的暗探也解下了黑隼的密信,大声禀报:“大王!南边的宁朝守将周起,已率领四千兵马出关!目前距离白骨河不足五十里!”
火隼王蒙和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
胸腔里那团压抑了十几年的野心、屈辱和仇恨,在这一刻点燃,烧得他双眼赤红。
三方合围!这就像是一张巨大而完美的铁网。苍狼部就算全是三头六臂,今日也插翅难飞!
“父王!”大王子吉烈满脸横肉涨得通红,大步跨出,狠狠捶打着自己的胸甲,“让我做先锋!我定第一个冲进阿勒坦的王帐,砍下他的脑袋!”
二王子格日却在一旁皱了皱眉:“大哥何必心急?困兽犹斗,苍狼部的主力不是吃素的。既然黑鬃部和南边的大宁军队都到了,咱们大可缓一缓马力,让他们先上去放血。咱们火隼部在后面收割便是。”
“放屁!”吉烈怒视格日,“这是洗刷我火隼部十几年屈辱的决战!若连冲阵都不敢,以后就算吞了苍狼的草场,黑鬃部也会笑话咱们是没卵蛋的孬种!”
“够了!”
火隼王猛地睁开双眼,一声厉喝打断了儿子们的争执。
他抽出腰间那柄镶金嵌玉的弯刀,刀锋直指白骨河方向,压抑了十几年的雄浑气势冲天而起。
“阿勒坦在咱们头上作威作福得够久了!”蒙和的声音如同滚滚闷雷,在白马滩上空激荡著每一名火隼骑兵的耳朵。
“今日,没有谁去放血、谁去收割的算计!传令全军,即刻跨过白马滩!今日的太阳落山前,我要用苍狼王阿勒坦的头骨,装满白骨河的血水!杀过去,草场和女人,全都是你们的!”
“杀!杀!杀!”
一万名压抑已久的火隼骑兵高举弯刀,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
苍凉的牛角号呜咽著吹响。
一万火隼铁骑开始缓缓加速。
马蹄翻飞,将白马滩上湿润的泥土踏得翻涌而起,大地的震颤声传出十里开外。
三十里的距离,对于全速冲锋的草原轻骑来说,不过是半个多时辰的路程。
初春的寒风在耳边呼啸。火隼王纵马冲在最前头,只觉得浑身早已冰冷的血液再次沸腾了起来。
他脑海中已经无数次预演了接下来的画面:翻过前面的高坡,他会看到苍狼部仓皇失措的营帐,看到那些不可一世的重骑兵连铠甲都来不及穿、如没头苍蝇般四处逃窜。
然后,他会像驱赶羊群一样,把阿勒坦赶进黑鬃部和宁朝人的包围圈里,一点点绞杀干净!
半个时辰后。
狂飙突进的火隼部前锋,终于冲上了白骨河前最后一道高坡——望乡原。
只要越过这道坡,下方就是一马平川的白骨河畔。
然而,当火隼王一马当先冲上坡顶,看清下方景象的那一瞬——
“吁——!!!”
火隼王双目圆睁,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死死勒住缰绳。
那匹神骏的黑马前蹄高高扬起,在坡顶硬生生犁出两道深深的泥沟,险些将他掀飞出去。
身后的几名千夫长和王子们也如同见鬼了一般,面露惊骇,疯狂地勒马停步。
一万正在狂奔的火隼铁骑,前军骤停,后军来不及反应,瞬间撞了上来。人仰马翻,战马惨嘶,引发了一阵极其混乱的骚动。
但很快,所有的骚动、喝骂和嘶鸣,都像被冰水浇灭般,彻底消失了。
晨雾已经彻底散去,初春的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在白骨河畔。
预想中慌乱的营帐,没有。
预想中四处奔逃的溃军,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