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的云州!是落马坡!是你们身后的爹娘妻儿!”
周起的声音嘶哑而狂暴。
“今日咱们不出兵,来日,天狼人的马蹄,就要踏进你们的家门!他们会用你们的头盖骨喝酒,会把你们的老婆孩子当成两脚羊!”
台下静得可怕,只能听见四千人越来越粗重、越来越压抑的喘息声。
“这一仗,打赢了!边关十年无战事!你们兜里有分不完的银子,你们的亲人再不用提心吊胆过日子!打输了——”
周起看着这些攥紧兵器的手。
“打输了,咱们就是抗旨的乱臣贼子,死了也进不了祖坟!”
“可那又如何?!”
周起猛地拔出腰间“藏锋”,刀锋直指北方漆黑的夜空。
“男儿大丈夫,生于乱世,死也要死在杀敌的路上!死在冲锋的阵前!总好过窝窝囊囊地老死在土炕上,让儿孙指著坟头骂:这老东西一辈子是个孬种!”
台下的气氛已经被推到了临界点。
“火隼部已经出动了,黑鬃部的骑兵也已经集结!苍狼狗以为胜券在握,却不知自己已经踏进了咱们的罗网!”
周起跳下点将台,一把扯过亲卫牵来的战马,翻身上去。
“兄弟们!今夜跟我出关,杀他个天翻地覆!让苍狼狗知道,何为大宁的铁蹄!何为宁人的血性!”
周起高举画戟:
“擂鼓!开拔!”
“咚!咚!咚!”
三声巨大的牛皮战鼓轰然擂响,犹如闷雷滚过大地。
“杀!杀!杀!”
四千个喉咙里,同时爆发出撕裂夜空的怒吼。
四千甲士齐齐转身,沉重的脚步声震天动地,带着有去无回的决绝,朝着北方,朝着那片即将被鲜血染红的战场,轰然开拔。
“去鬼愁涧?”杜飞一愣,怎么听都不像是去建功立业的。
周起的手指在地图上那处狭长的咽喉上重重点了两下。
“七号烽燧前,有一处两面高坡的狭窄道口。我曾在此处用巨石封路,截杀了三十天狼精骑,因而胜任总旗。”
周起盯着杜飞的眼睛。
“大军一出征,你立刻去黑石堡找赵虎,让他带路。你们要在崖顶两侧,安置几方千斤巨石,用粗木桩和麻绳死死扣住。”
杜飞彻底懵了,挠了挠头:“大人,您这是要”
“如果此战兵败,我们会从这条路,撤回大宁。”
周起猛地一把揪住杜飞胸前的皮甲,将他拉到自己面前。
“等我们的大军过去,你立刻斩断绳索,落下巨石,彻底封死山道,阻断天狼追兵!听懂了吗?!”
杜飞被周起眼底的凝重震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原本以为自己是要去草原上大杀四方,没想到千户大人竟然连兵败撤退的后路都算计好了。
可他还是有些不甘心,垮下肩膀嘟囔道:“大人,这差事也太简单了。小的这些时日苦练刀法,您还是让小的跟着大军,上阵杀敌吧!”
“放屁!”周起厉喝一声,一把推开杜飞。
“你以为这是儿戏?!”周起指著杜飞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他娘的以为老子是让你去崖顶吹风看景的?真到了撤退那一步,你手里捏著的就是咱们四千兄弟的命!这活儿交给你,是因为你机灵,脑子活络!换了别人,老子根本不放心!”
杜飞被彻底震住了。
他这辈子走到哪都是个偷鸡摸狗的混混。即便后来黑云寨立了功,在旁人眼中,他依然是个靠着见不得人的手段得逞的。何曾被人如此信任过?何曾有人把四千条人命,把整支军队的退路,毫不犹豫地交托到他手里?
眼眶一热,一股前所未有的责任感和士为知己者死的冲动直冲脑门。
杜飞重重地跪在地上,膝盖砸得青砖“砰”的一响。他没有再嬉皮笑脸,而是红着眼眶,声嘶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