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鬼愁涧?”杜飞一愣,怎么听都不像是去建功立业的。
周起的手指在地图上那处狭长的咽喉上重重点了两下。
“七号烽燧前,有一处两面高坡的狭窄道口。我曾在此处用巨石封路,截杀了三十天狼精骑,因而胜任总旗。”
周起盯着杜飞的眼睛。
“大军一出征,你立刻去黑石堡找赵虎,让他带路。你们要在崖顶两侧,安置几方千斤巨石,用粗木桩和麻绳死死扣住。”
杜飞彻底懵了,挠了挠头:“大人,您这是要”
“如果此战兵败,我们会从这条路,撤回大宁。”
周起猛地一把揪住杜飞胸前的皮甲,将他拉到自己面前。
“等我们的大军过去,你立刻斩断绳索,落下巨石,彻底封死山道,阻断天狼追兵!听懂了吗?!”
杜飞被周起眼底的凝重震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原本以为自己是要去草原上大杀四方,没想到千户大人竟然连兵败撤退的后路都算计好了。
可他还是有些不甘心,垮下肩膀嘟囔道:“大人,这差事也太简单了。小的这些时日苦练刀法,您还是让小的跟着大军,上阵杀敌吧!”
“放屁!”周起厉喝一声,一把推开杜飞。
“你以为这是儿戏?!”周起指著杜飞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他娘的以为老子是让你去崖顶吹风看景的?真到了撤退那一步,你手里捏著的就是咱们四千兄弟的命!这活儿交给你,是因为你机灵,脑子活络!换了别人,老子根本不放心!”
杜飞被彻底震住了。
他这辈子走到哪都是个偷鸡摸狗的混混。即便后来黑云寨立了功,在旁人眼中,他依然是个靠着见不得人的手段得逞的。何曾被人如此信任过?何曾有人把四千条人命,把整支军队的退路,毫不犹豫地交托到他手里?
眼眶一热,一股前所未有的责任感和士为知己者死的冲动直冲脑门。
杜飞重重地跪在地上,膝盖砸得青砖“砰”的一响。他没有再嬉皮笑脸,而是红着眼眶,声嘶力竭地吼道:
“千户大人放心!杜飞就算拼了这条烂命,也绝不让一只苍狼狗从那条道上跨过去!人在石头在!”
周起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缓缓点了点头。
“去准备吧。”
安排妥当,众人领命散去,签押房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周起单独叫住了准备离开的林红袖。
“红袖,回去告诉诺敏。”周起低声嘱咐,“她若想去,就带上她一起出关。”
深夜,黑云寨。
杜飞推开房门,带着一身的寒气和酒气。
屋里收拾得一尘不染。
萨娅正坐在床沿,见他进来,连忙站起身。
杜飞反手栓上门,看着灯影下萨娅那张异域风情、温顺乖巧的脸庞,日里受命的兴奋,以及即将奔赴战场的决绝,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一团邪火。
他三两步跨过去,一把将萨娅拦腰抱起,急吼吼地将她压在了榻上。
萨娅惊呼一声,却没有反抗。
她温顺地闭上眼睛,任由杜飞扯开了她身上粗糙的衣带。
云雨初歇。
杜飞光着膀子靠在床头,粗糙的大手一下下抚摸著萨娅光滑的脊背,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明日夜里,我就要跟着千户大人出关了,去杀苍狼狗。”杜飞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重重亲了一口,“等我立了大功回来,千户大人一高兴,肯定赏我大把的银子。到时候,咱们就正式拜堂成亲。”
萨娅靠在他略显瘦弱的胸膛上,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什么是拜堂成亲?”
杜飞愣了一下,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傻笑道:
“就是穿上大红衣裳,点上龙凤红烛,当着天地祖宗的面磕头。然后,你就是咱老杜家明媒正娶的媳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