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州城东,云来居。秒蟑踕小说王 最辛漳节耕芯筷
二楼临窗的雅间,桌上摆着几碟精致下酒菜,一壶温好的秋露白散发著醇厚的酒香。
苏紫亲自给周起斟了一杯,又给自己满上。
“满饮此杯。”
周起端起酒盏,一饮而尽。
入口绵软,回味甘冽,确实是好酒。
苏紫抿了一口,放下酒杯,定定地看着他。
“你刚才在我爹面前说,留着五万斤铁是为了互市,当真只是为了互市?”
周起放下筷子,看着窗外繁华的街市。
“我想敛财,不假。但这乱世,手里没钱没粮,拿什么养兵?互市做大了,那些商贾来落马坡,总要吃喝拉撒,总要雇人扛活吧?这云州城外的流民,就有了一条活路。”
他目光沉静地看向苏紫。
“用大宁的铁,去赚天狼人的马,再用天狼人的马,组建大宁的铁骑。这不比让那些贪官污吏把国本掏空了强?”
苏紫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展颜一笑。
“行,算你是个有心肝的。”
她端起酒盏,与周起的杯子轻轻一碰。
“这杯,敬周千户。”
周起饮尽,将酒盏搁下。
苏紫目光落在周起搁在桌上的古拙的刀鞘上,嘴角的笑意渐渐淡了些,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你今日风头出得确实过了。”苏紫忽然开口,声音里透著几分忧虑。
“那吕通海的神枢卫,本就是掐著云州各营的粮草军需,吃著朝廷拔下来的银子和火耗过日子的。你倒好,在落马坡另起炉灶搞互市,不仅不走神枢卫的账,还断了他们跟城内奸商勾结的财路。你这等于是一刀斩在了吕通海和那帮老将的钱袋子上!”
“你可知,在这云州地界,得罪了这些根深蒂固的老将,会有什么下场?”
周起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畏威而不怀德。这云州的桌子太挤了,我不拔刀,谁肯给我腾位子?”
苏紫叹了口气,纤白的手指轻轻抚上“藏锋”的刀身。
“我外公当年为何给这把刀取名‘藏锋’?”
周起看向她,静待下文。
“我外公年轻时,也如你这般,是用兵的奇才,也是朝堂上最拔尖的刺头。”
苏紫的眼中透著一丝追忆,“他打仗从无败绩,可脾气太傲,得罪了半个朝野。后来在一场大战中,他被困绝谷。朝中那些被他得罪过的武将,竟无一人肯发兵救援,都眼睁睁盼着他死。”
苏紫抬起头,定定地看着周起。
“外公带着几十个残兵杀透重围活了下来。回朝后,他将长枪折断,掺了玄铁,打制了这把短刃,取名‘藏锋’。”
“我幼时,他把这段故事讲与我听,他说刚极易折,慧极必伤。刀锋太露,劈开的往往不是敌人,而是自己的绝路。”
苏紫咬了咬嘴唇,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恳求:“周起,你接连立功,我爹护着你,可那些老将心里恨毒了你。你能不能稍微收敛些锋芒?”
周起沉默片刻。
他伸出手,一把将桌上的“藏锋”握在手里,拇指一挑。
“铮”的一声,雪亮的刀刃出鞘半寸,寒光照亮了他的眉眼。
“大小姐,你外公是盛世的忠臣,可如今,是乱世。”
周起“啪”地一声将刀推回鞘中,眼神桀骜。
“乱世里,狼若藏了牙,就只能沦为别人案板上的狗肉!我周起不会把命交到别人手里,谁敢在背后算计我,我就先剁了他的爪子!我要的,不是他们心悦诚服,我要的是他们怕我,怕到骨子里!”
他端起酒壶,给自己倒满,仰头饮尽。
“我的锋芒,就是我的免死金牌。天下大乱,我便做那个持刀破局的人!”
苏紫看着他眼底那团几乎要烧出来的野心,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