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平生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
“萨娅姑娘,昨晚我问你听到了什么,你好像并没有全告诉我。”
萨娅抬起头,愣了一下。
“哦我当时没想起来。刚刚在大王面前,情急之下想起来了。”
杜飞在旁边嘿嘿一笑。
“就是嘛!那几个苍狼狗叽里咕噜说了那么一大堆,萨娅怎么可能全记得住?”
他往萨娅身边凑了凑。
“多亏了你这机灵鬼,救了哥哥一命。以后哥哥就是你的人了。”
萨娅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又带着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她抿了抿嘴,没说话,耳根子却微微有些发烫。
火隼王坐在长案后,目光从五个儿子脸上扫过。
“说吧,都怎么看。”
大王子吉烈第一个开口。
“阿爸,打!阿勒坦那条老狗都欺负到咱们头上来了,再不打,他还真当咱们是圈里的羊羔,等着他来宰!”
三王子巴图冷笑一声。
“大哥别中了宁人的计。万一只不过是那个周起为了拖咱们下水,故意捏造的谎言呢?此时开战,若大宁袖手旁观,咱们岂不是钻进他设好的套马索?”
二王子格日摇了摇头。
“若战,咱们必须联合黑鬃部,方有胜算。只要黑鬃部肯与咱们联手,即便宁人不出手,咱们也不惧苍狼。”
五王子阿木尔急了。
“阿爸,宁人未必可靠,可那侍女的话不会假!她一个侍女,怎么可能编出这种机密?趁苍狼部还没准备好,咱们打他个措手不及,定能重创苍狼!”
四王子莫日根沉默了半天,终于开口。
“咱们火隼部和黑鬃合起来,也没有苍狼部的兵马多。就算打赢了,也是惨胜。到那时宁人大兵压境,咱们拿什么抵挡?最后只能签城下之盟。”
他顿了顿。
“不如把这两个宁人绑了,送给苍狼王,与阿勒坦议和。”
话音刚落,五王子阿木尔腾地站起来。
“四哥!你说什么?!”
大王子吉烈也瞪起了眼。
“老四,你这像什么话!”
二王子格日抬起手,示意他们别吵。
“老四的话有他的道理。但问题是,阿勒坦那条老狗,信得过吗?”
三王子巴图阴恻恻道。
“信不过。这老狗连诺敏都敢掳,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五王子阿木尔咬著牙。
“阿爸,萨娅亲耳听见的,他们连怎么对付咱们的鹰隼都想好了!这还能有假?”
大王子一拍大腿。
“阿爸,别犹豫了!打!”
二王子格日沉吟道。
“打可以,但必须把黑鬃部拉进来。”
三王子巴图哼了一声。
“黑鬃部那帮人,胆小如鼠,未必敢跟咱们一起打。”
四王子莫日根低着头,没再说话。
五个儿子你一言我一语,吵成一团。
火隼王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等他们吵够了,他才缓缓站起身。
“我十六岁上马打仗,三十岁接手火隼部。五十年了,我见过苍狼部三任族长,打过大大小小几十仗。”
他走到毡房门口,掀起门帘,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年轻时,我以为打仗就能换来太平。后来老了才明白,这世间的安宁,从来不是靠刀锋劈出来的,而是靠隐忍守下来的。”
他回过头,看着五个儿子。
“可这回,阿勒坦这条老狼,不给我守的机会了。”
他走回长案前,手按在那柄镶金嵌玉的弯刀上。
“我年轻时,曾射瞎过苍狼部老族长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