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娅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回大王,萨娅跟这两位大哥到了白驼部,住在一间驿站。那驿站里住着一伙苍狼兵。”
她低着头,颤声道。
“昨晚我路过他们房门口,无意间听见里面的人在说话。我听到他们在谈了对火隼部不利的消息,我就悄悄在门口听,被他们发现了,那苍狼兵冲出来一把把扯进了房,就要杀我灭口。”
火隼王盯着她。
“你听到了什么?”
萨娅攥紧衣襟,深吸一口气。
“他们说‘这次大王让咱们探查清楚火隼部的哨位,看来大王这次真要对火隼部动手了。’”
毡房里安静了一瞬。
“另一个人说,‘大王说了,火隼部那老东西不肯出兵帮大王打云州,这次咱们才吃了大亏。现在大王和宁人议了和,等咱们稍作休整,便先灭火隼,再收黑鬃。只要草原统一,日后南下打大宁,那岂不是狼入羊群。’”
大王子吉烈一巴掌拍在案几上。
“阿勒坦这条老狗!”
二王子格日抬起手,示意他安静,看着萨娅。
“他们还说了什么?”
萨娅顿了顿。
“第一个人说,‘那鹰隼骑的鹰隼盘旋高空,方圆数十里的动静尽收眼底,咱们怎么靠近?’另一个说,‘那鹰隼晚上眼神不好,既看不远也看不清。晚上才是最好的摸哨时机。’”
阎平生站在一旁,眼皮跳了一下。
这丫头,方才可没说这么多。
萨娅咬了咬嘴唇。
“他们还说了很多,我记不全了。只记得那个领头的说,‘等杀了火隼王,把他那五个儿子拴在羊圈外面当狗,替咱们看牛羊。把他那几个王妃都拉回去,白天干活,晚上暖被窝’”
她没再说下去。
毡房里静得炭火噼啪响。
大王子脸色铁青,三王子巴图阴郁的脸上也浮起一层煞气,二王子格日的眉头拧成了疙瘩,四王子莫日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五王子阿木尔牙关紧咬,拳头攥得咔咔响。
大王子猛一起身。
“阿爸,我们跟阿勒坦拼了!”
几个王子的目光都落在火隼王身上。
火隼王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盯着萨娅看了很久,又看了看阎平生和杜飞,最后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自己面前的案几上。
半天没有说话。
阎平生往前站了半步。
“大王,我家大人知道您是草原上最爱惜族人的王。他说,只有您这样的人,才配做这天狼草原的大汗。”
火隼王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阎平生不慌不忙,继续道。
“他让我转告大王一句话:国虽大,好战必亡;天下虽安,忘战必危。”
“大王怜惜脚下的草木和帐中的老弱,不愿挑起战事。可草原真正的安宁,不在诸部乞求,而在那把最锋利的刀握在谁手里。”
他顿了顿。
“只有大王做了大汗,天狼草原才能真正太平。到那时,草原与我大宁互通有无,牛羊换铁器,皮毛换盐茶。草原的百姓不用再怕战乱,大宁的百姓也不用再怕天狼人南下。这才是草原百姓的福气,也是我大宁百姓的福气。”
火隼王听完,沉默了片刻。
他抬起手,摆了摆。
“来人。”
门外进来两个侍卫。
“带他们下去歇息。”
阎平生三人被带了出去。
侍卫把他们领到不远处的一顶毡房前,掀开门帘。
“你们住这儿。”
杜飞一屁股坐在毡子上,长出一口气。
“吓死我了。”
他偏过头,看着萨娅,小眼睛亮晶晶的。
“萨娅妹妹,你真聪明!”
萨娅没说话,只是低着头整理自己被扯破的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