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横肉的中年军官抬起头,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了周起一番,随后嗤笑一声,低下头嘟囔道:“烽燧升上来的?那破地方不就是点狼烟的吗?能懂什么叫巡防?”
另外几个人毫不掩饰地发出几声哄笑。
包旭假意呵斥:“放肆!周千户是苏大帅亲点的,你们别不识抬举!”
说完,包旭转向周起,一脸虚伪的歉意:“千户见谅,这帮粗人在营里野惯了,不懂规矩,回头我定好好管教他们。
周起淡淡一笑,丝毫不见恼怒。
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摸出一锭五两重的官银,随手“当”的一声扔在桌面的骰子堆里。
“老哥哥们戍边辛苦。这锭银子拿去打点好酒,算我请客。”
那几只正准备抓骰子的手,齐刷刷地停住了。
满脸横肉的中年人抬起头,看了看那锭银子,又深深地看了周起一眼,脸上的轻蔑收敛了几分,有一种摸不透底细的复杂。
包旭脸上的假笑也僵了一瞬。
周起没再说什么,转身大步出了签押房。
包旭赶紧跟在后面,殷勤地引著周起往后院走。
屋里那几个都是这营里的百户长,几人面面相觑。
满脸横肉的军官伸手捏起那锭银子,在手里掂了掂:“这新来的有点意思啊~”
旁边一个瘦高个压低了声音:“我可听城里传了,这回苍狼大军狼狈退去,全是这周起的功劳!听说他带着二十骑就敢烧苍狼王的王帐,夺了王旗金印,后来又单枪匹马出使敌营,是个不要命的主!”
“那他娘的,可是个狠人啊!”另一个脸上有刀疤的百户倒吸了一口凉气,“刚才咱们那么给他甩脸子,他会不会记恨上咱们?”
“怕个鸟!”满脸横肉把银子往怀里一揣,“狠人又怎样?这落马坡大营,是咱们几个老弟兄的天下!他一个烽燧里爬上来的泥腿子,在营里连个亲兵都没有,苏大帅把他扔在这儿也就是个摆设。”
“只要咱们几个老哥们一条心,把钱粮、兵册捏死,他就算是条过江的猛龙,到了这落马坡,也得乖乖给老子盘著!”
刀疤脸点了点头,但眉头依旧紧锁著。
后院的宅子不大,青砖灰瓦,在破败的军营里算是独一份的齐整。
包旭把周起引到院门口,便十分知趣地告退了。
周起推门进去,里面显然刚打扫过。
正屋是堂屋,摆着桌椅;东边是卧房,土炕上铺着半新的被褥。
地龙烧得很旺,一进门,暖意便扑面而来。
顾怡岚跟进来,四处打量了一番,微微点头:“这比烽燧可强太多了。”
周起在正座上坐下,小环还好奇地东张西望,被顾怡岚轻声打发去厢房收拾床铺。
顾怡岚走到周起身后,替他解开甲胄的束带。
一边解,一边低声开口:“那个包旭,话里有刺。”
周起侧了侧身子道:“听出来了?”
“他在敲打你,这营里的实权现在握在他手里。”顾怡岚将卸下的沉重甲胄妥帖地搁在一旁,“后来在签押房里,那几个跋扈的军官,他要是真有心管教,早就管了。他是在借那几个人的嚣张,故意给你下马威,探你的底细。”
周起冷笑了一声,睁开眼:“包旭这种地头蛇,自以为手里攥著点我的旧账,就能拿捏我。”
他转过身,一把拉住顾怡岚的手,将她拉到自己腿上坐下。
“不过,他现在还有点用。这巡防营的水浑得很,底下不知道藏着多少烂账。先留着这只王八,让他替咱们探探底。”
顾怡岚点点头。
周起从怀里摸出一个精致的木盒,放在她手心。
顾怡岚微怔,轻轻打开。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只赤金镯子,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