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
少女拼命往后缩,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可她那点力气哪里挣得过周起,被硬生生拽进了牢房。
牢里昏暗,角落里点着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豆大的火苗把两个人影投在石墙上,晃晃悠悠的。
天狼二将被揍得不轻。
高个子的右眼肿成了一条缝,颧骨上乌紫一片。
扎辫子的鼻梁歪了,干涸的血痂从鼻孔一直糊到下巴。
但这两个人的眼睛里的凶光一点没减。
高个子的打量了一下周起,然后落到了林红袖身上。
那一瞬间,他的眼神变了。
凶狠不屈变成了极大的惊恐和不可置信。
苍青色的旗面,九条垂落的白色斿穗,上面用金线绣著狰狞的狼头图腾。
那是苍狼部的灵魂。
是苍狼王帐内的九斿白纛!
如今,这面著象征草原至高无上权力的王旗,竟披在这个宁人女子肩上。
扎辫子的顺着高个子的眼神看过去,整个人如遭雷击,连呼吸都停住了。
“长生天啊”他哆嗦著眉毛,用天狼语嘀咕了一声。
紧接着,震惊变成了滔天的狂怒。
“这是大王的白纛!你们你们这些卑贱的南蛮!”扎辫子的疯了一样捶打这牢门。
“你们竟敢亵渎长生天的图腾!杀了你们!我要把你们碎尸万段!”
扎辫子的看见周起身后一个瘦小的轮廓。
是那个泼他们冰水的家伙。
这小子正倚在墙角,一脸坏笑地抠著指甲缝里的泥。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你!”扎辫子的手指穿过牢门指著杜飞,唾沫星子飞出老远。
“你这个卑鄙的宁狗!有种把门打开!跟老子干一场!”
高个子虽然不怎么会说官话,但也跟着挣扎了起来,嘴里蹦出一连串天狼语,语气比扎辫子的还凶。
杜飞站在一旁,抱着胳膊,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看两条拴了链子的狗在叫唤。
扎辫子的气得脸都青了。
周起没理会两人的叫骂,他回过身,一把将藏在自己背后的天狼少女拽了出来。
少女一直缩在他身后,恨不得把自己揉进他的影子里。
被这一拽,整个人踉跄著往前走了两步。
牢房里忽然安静了。
彻底的安静。
扎辫子的嘴还张著,骂到一半的话卡在喉咙里,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高个子也不凶了。
两个人同时看向少女,单膝跪了下去。
扎辫子的嘴里迸出一句天狼语,语调恭敬得不像话。
周起听不懂意思,但听得懂语气。
这是下位者对上位者才会有的语气。
牢房里其他人也愣住了。
杜飞看看少女,又看看跪着的两个天狼人,满脸写着困惑。
曹猛的手不自觉地按到了刀柄上。
林红袖的目光落在少女身上,眉头微微拧了起来。
周起倒是笑了。
他顿了一下,啧了一声。
他的声音在石墙之间撞来撞去,震得油灯的火苗猛跳了一下。
周起的笑意没有消。
反而更深了。
他把这几个字在舌头上滚了一遍,像是在品一壶好酒。
然后慢慢转过头,看向身边的天狼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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