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窜了出来。
杜飞窜到井边,左手松开拳头,掌心里的灰白色药粉被汗浸得微微发潮。
他把手伸到井口上方,五指张开,药粉簌簌地落进井里。
成了。
扎辫子的天狼兵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头往井口这边扫了一眼。
除了被风吹动的辘轳绳索,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杜飞早就从井口旁边一矮身,滚进了聚义厅左侧矮墙的阴影里,顺着矮墙根往东面摸。
穿过矮墙,钻进两排屋子之间的窄缝,再拐一个弯,就回到了东面仓房那一片。
前寨那边的火势已经被压下去了,天狼兵的叫喊声从暴躁变成了骂骂咧咧,听着像是火灭了在善后。
杜飞没有停留。
他路过仓房墙角时,一手捞起破筐后面那个裹着麻布的羊腿,往腋下一夹,脚下加快,顺着来时的路线往后寨柴房摸去。
后寨依旧黑沉沉的。
那扇半开的门里呼噜声还在响,比先前更大了些,像是拉锯子。
杜飞闪进柴房,拨开劈柴,掀起木板,把羊腿先塞进洞口,然后自己倒著身子钻了进去。
木板落回原位,劈柴没法从里面码了,顾不上这许多了。
杜飞在暗道里往回摸,暗道里漆黑一片,闷得喘不上气,但羊油的焦香味,灌满了整条窄道,馋的杜飞直吞口水。
爬了大约二十丈,前面的空间收窄了,杜飞的肩膀两侧又开始蹭土壁。
快到了。
他摸到了头顶的石板,用肩膀往上顶。
石板挪开,夜风灌了进来,冷得他打了个哆嗦,但这股冷风比什么都痛快。
杜飞从洞口钻出来,蹲在那丛枯荆棘后面,把石板盖回去,碎石和枯叶胡乱扒拉了几把盖上。
他抬头看了看天。
月亮还是没有,山坡上黑漆漆的,风吹着枯枝沙沙响。
身后的寨子里隐约还有人声,但已经远了。
杜飞把麻布袋口拧开,把羊腿拽了出来。
凉了一些,但还算温热的,油脂凝了一层薄膜,底下的肉还冒着丝丝热气。
他张嘴就啃。
牙齿撕开焦脆的皮子,底下的肉嫩得一扯就下来,肥瘦相间,油脂在嘴里化开,满嘴都是膻香。
杜飞一边往山下走,一边大口大口地撕著羊腿上的肉。
油脂糊了半个下巴,他也顾不上擦,腮帮子鼓得老高,嘴里塞得满满当当。
夜风呼呼地往脸上刮,冻得耳朵尖疼,但嘴里的羊肉热乎乎的,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说不出的舒坦。
顾不上山路难走,杜飞背过身,把羊腿护在身前,防止凉的太快。
他心里头敞亮,三口井,一口不落,全下了药。
那帮天狼人喝了这水,有他们受的。
杜飞啃完了羊腿外面一圈肉,又用匕首剔著骨头缝里的碎肉往嘴里送,一点都不浪费。
走了大约四五里山路,前面的松林里透出一点火光。
是断魂口的方向。
杜飞把啃剩的羊腿骨往路边一扔,用袖子胡乱擦了擦嘴和下巴,擦完又觉得不对,低头看了看袖子上的油渍,摇了摇头,不管了。
隘口的哨兵认出了他,放了他进去。
闫平生还蹲在隘口边上的一处石壁下面,像是一直没挪窝。
杜飞远远地就咧开了嘴,露出一口油光锃亮的牙,三步并作两步蹿到闫平生跟前,啪地一拍胸脯。
闫平生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杜飞一脸的得意,两只眼珠子亮得像偷到了鸡的黄鼠狼,嘴角翘得快咧到耳朵根子上了。
闫平生的鼻子动了动。
他皱起眉头,凑近杜飞的脸,使劲嗅了两下。
一股浓烈的羊肉味从杜飞嘴里喷出来。
闫平生的脸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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