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的东侧,沿着白骨河下游的方向,间隔大约两三里,三座土黄色的小山丘堆在那儿。
干草被压实捆扎,一摞一摞地码成了墙,外面用粗绳和木桩固定,顶上盖著一层毛毡防雪。
是天狼人的草料场。
最近的那个离营地边缘不过半里。
每一座草料场的面积都不小,占地怕是有几亩,堆得比人骑在马上还高。
这是天狼马过冬的命根子。
草原上的冬天,马没草吃就是个死。
没了草料,铁骑就是一堆废铁。
周起盯着三座草料场,脑子里已经在算风向了。
北风。
从西北往东南吹。
干草,冬天,北风。
点着了,那火能烧到天上去。
他缩回脑袋,靠着土丘坐下来。
曹猛和孟蛟猫著腰凑过来,蹲在他面前。
林红袖也靠了过来,手按著刀柄,半跪在他左侧。
周起捡起一根枯枝,在冻土上划了几道线。
最后在营地南侧和西侧各画了几条短线:&34;牛羊群,主要在这两片。
他抬头看着曹猛。
周起看着曹猛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他伸手拍了一下曹猛的胸甲,发出一声闷响。
曹猛的喉头滚了一下。
周起转向孟蛟。
孟蛟点头,没多话。
周起在冻土上又划了一条线,从营地往南延伸。
周起把枯枝插在王帐的位置上。
孟蛟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跟了周起这些天,知道这人做了决定,就没有改的时候。
周起站起身,把地上的线条用靴底碾平。
他看着曹猛和孟蛟。
两人点头。
曹猛的喉结上下滚了两下,重重点头:&34;我记住了。
他回头扫了一眼身后的二十骑。
这些人的脸上有紧张,有兴奋,有恐惧,但没有一个人退缩。
曹猛咧嘴一笑,笑容里带着股狠劲。
他一夹马腹,点了五个人,贴著丘陵的背阴面,无声地向东面绕去。
马蹄裹着碎布,踩在冻土上几乎没有声响。
很快,曹猛的身影消失在了起伏的丘陵后面。
周起转向孟蛟。
孟蛟点头,翻身上马。
他走之前回头看了周起一眼。
那双平时木讷的眼睛里,此刻有一种周起看得懂的东西。
是信任。
孟蛟带着五个人,沿着河谷的阴影,向西南方向隐去。
周起坐在马上,眯着眼盯着远处的王帐。
风声在耳边呼啸,呜咽著穿过枯草丛,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杀戮奏响挽歌。
身后的十个骑兵,连同林红袖在内,都屏住了呼吸。
战马似乎也感受到了这压抑到极点的杀气,不安地刨著冻土,鼻孔里喷出一团团白气。
一刻钟。 两刻钟。
周起默数到第三千下的时候。
东边的天际线,突然裂开了一道口子。
一点橘红色的星火,在灰暗的雪原上亮起。
紧接着,这点星火拖着长长的尾巴,划破了长空,在风中拉出一道弧线,扎进了最远处巨大的草料堆里。
轰——!
即使隔着这么远,都能听到那一声爆燃的闷响。
干透了的枯草,遇上松油浸泡过的火箭,再加上呼啸的西北风,瞬间就变成了一头咆哮的火龙。
火光冲天而起,把半边天都烧得通红。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火箭
原本宁静的苍狼部大营,直接炸开了锅。
凄厉的牛角号声,惊慌的喊叫声,战马受惊的嘶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