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口,吕好问和李若虚同时僵住了。
“讹言”这个词太大,两人谁也不敢接这个话。
反驳就等于承认自己在怀疑皇后不贞,不反驳就等于默认“十月”确实有别的深意。
赵鸣不再理会他们,径直往里走。
走出三步,两人又跟了上来。
吕好问的袖口擦着李若虚的小臂,两人交换了一个赵鸣看不见的眼神。
吕好问道:“臣等不敢阻驾。只是臣等便在门外静候。陛下与娘娘久别重逢,说几句体己话,臣等绝不打扰。”
赵鸣脚步一顿。
门外静候,心里骂着:什么门外静候,不就是门外听床吗?!
可以想象,里头动静稍有不妥,这两人就会在门外咳一声,声音不大,但足够让人什么兴致都败干净。
防的不是他赵鸣,是任何可能让大宋江山掺进外姓血脉的万一。
“尔等倒是忠心可嘉!”
赵鸣撂下这句,掀帘走了进去。
屋内点着一盏油灯,光线很暗。
皇后此刻就坐在床榻边上,一张脸不过巴掌大小,五官分布得恰到好处,多一分则艳,少一分则素。
正是宋人画师毕生追求而不得的那种“淡极始知花更艳”。
皇后在金营被关了半年,脂粉未施,钗环尽卸,身上只穿了一件素色褙子,反倒把骨相里的清绝衬到了极致。
那双眼睛刚刚哭过,眼尾还带着一抹淡红,像雪地上落了一片桃花瓣。
睫毛上挂着一点没擦干的泪珠,她眨了眨眼,那颗泪珠子滚下来,顺着脸颊滑到下颌,悬在那里,晃了晃,落下去。
这大概就是倾国倾城的意思。
“官人?!”
皇后猛地站起来,身形晃了一下。
赵鸣一怔,把跑偏的心思拉回来。
原来,皇后私底下是这样称呼赵桓的,是寻常人家妻子喊丈夫的叫法。
赵鸣站在那里,看着这个在金营里宁死不屈,拔簪子刺向自己咽喉的女人,此刻象个受惊的孩子一样浑身发抖,预先准备好的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琏儿以为……以为再也见不到官人了……”
皇后扑过来的时候几乎是撞进赵鸣怀里的。
赵鸣往后退了半步才接住。
她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哭声压在喉咙里闷着,肩膀不停地抖,接着是嚎啕大哭。
赵鸣低头看着她的头顶,手悬在半空,尤豫了一瞬,落下去拍了一下她的背。
“没事了,朕在。朕回来了都过去了……”
皇后终于从他怀里抬起头,眼泪糊了满脸,用手指擦了擦,又理了理散乱的鬓角,重新站直,恢复了皇后的仪态。
“官人,谌儿呢?谌儿在金营……他没跟官人一起逃出来吗?”
赵鸣道:“谌儿没了。在北迁途中,染疫,死在滑州道上。金人把他埋在路边”
听着听着,皇后脸上的血色在这几息里一点一点褪去。
赵鸣没有说完,把“连个墓碑都被没有”咽了下去。
皇后似乎早有预料,没有哭出声,站直的身子僵硬地晃了一下。
赵鸣看着她这副硬撑的样子,觉得这个怕雷声的女人,其实内心很强大。
“官人,今夜要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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