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判结束,张仲熊转身要走,完颜宗望叫住他:“等等,”
张仲熊转过身:“二太子还有事?”
“还有两个条件”完颜宗望忽然露出一股决绝的态势,“你若应了,赎金照付,人照放。若不应,前面谈的都白费,我宁可死!”
张仲熊瞬间暴怒,就连窗外的赵鸣也微微皱起了眉头。
张仲熊强压怒火,问道:“什么条件?!”
完颜宗望道:“皇后在金营期间,未失一毫。莫让她受委屈。给她备最好的马车,软褥,暖炉。随行伺候的人挑年长的,嘴严的,别让闲杂人等扰她。到了应天府,给她单独辟一处院子,清净些。她怕雷声,雷雨天屋里多点两盏灯。荔枝干,她爱吃这个。你们南边不缺。”
张仲熊暗中舒了一口气,这事情不用请示官家,他就能答应,只是在心中骂了句完颜宗望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呢?!
“这事我会给康王转达。第二条呢?”
“我的马,名字叫云。就是从邓家村火场里冲出来的那匹大宛马。云驮了我十年,从石辇驿到汴梁城,没歇过一回。最后死在凤凰池的侧柏林里。你们替我收殓,用马皮裹了送回黄龙府。黄龙府东门外有棵老榆树,告诉我们的人,那树下埋着我头一匹战马。把云也埋在那儿。”
张仲熊原本以为完颜宗望会狮子大开口,又提出什么苛刻的条件,原来竟是这两件事。
“我答应你。你还算个男人。”
说罢,转身就走。
完颜宗望在后面跟了一句:“你们家的康王,到底也算个男人,是我小瞧他了。”
张仲熊一听,回过头:“为何这般说?”
完颜宗望笑道:“我是真没想到,他还是个孝子,竟然会提出要求,换他的父兄。这还不算男人?”
张仲熊干笑了两声,在心里骂了句:他是个狗屁的男人!
帐外月色正凉。
赵鸣站在窗户投下的阴影里,手里还攥着那本牛皮封面的小册子。
适才帐中的对话一字不漏地落进他耳朵里。
他把册子翻到最后一页,上面记着一条他没来得及看的内容:“琏所佩银丁香,左耳垂。原为一对,其一为赵桓所赠,其一为琏母遗物。母卒于崇宁三年腊月,琏年方三岁。”
底下还有一行墨迹更新些的字,象是后来补上去的:
“吾母亦早卒。每见琏抚耳坠,辄思吾母。”
正如赵鸣预料的一样,在得知官家要释放完颜宗望之后,吕好问急了。
“拿完颜宗望去换三个半死不活的忠臣加一个奸佞之徒?”吕好问站起身,在帐中踱了两圈,“陛下这是……这是……”
吕好问情绪激动,话都说不全了,连说了两个“这是”,到底没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完颜宗望是什么价码?
金国二太子,东路军的统帅。
孙傅、陈过庭、司马朴又是什么价码?
一个绝食的老宰执。
一个断了腿的御史。
一个元佑党籍的书呆子。
这笔帐怎么算都是亏的。
三十万贯赎金加三个县令人头,听着不少,可跟完颜宗望能换来的东西比。
河北两路的退兵、岁币的减免、甚至金人的城下之盟,差得太远了。
李若虚坐在一旁,神色比吕好问平静很多,劝道:“官家心意自有主张。吕相公若有话说,不如随我一同去见驾。”
两人进了赵鸣的临时行帐。
吕好问心急火燎,先行一礼:“陛下,恕臣直言,完颜宗望奇货可居,攥在手里,金人就投鼠忌器。就算要换,也不必急于一时。拖得越久,金人越急,价码自然往上抬。现在主动提出放人,金人只会觉得官家比他们还急,谈判桌上平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