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赵鸣事先交给他的。
完颜宗望看罢暗吃一惊。
他不是没见过宋人朝廷的文书,这张纸上写的东西只有赵构身边最信任的人才能接触得到。
张仲熊指着纸上几行字:“这些事眼下还没发生。二太子回去后可自行验证。”
完颜宗望彻底相信了“范琼”的话,把纸折好,塞进怀中。
他看着张仲熊,提出一个要求:“能否让我见皇后最后一面?”
张仲熊又顿住了。
这回的停顿比上两回更长,他摸了摸光头,把酒碗往案上一搁。
“二太子稍候。我再去趟茅厕。”转身又出去了。
窗外,
月光斜斜地落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白霜。
赵鸣就站在这片霜影里,背靠着夯土墙,把一本牛皮封面的小册子举到眼前。
册子是从完颜宗望贴身的甲胄内衬里搜出来的,封皮上五个汉字:《琏心碎玉录》。
翻了一页。
“皇后朱琏,生于崇宁元年,属马。喜食荔枝干,厌恶羊肉。每日卯时起床,睡前必读一章《诗经》。”
再翻。
“皇后左耳垂有一颗黑痣。右手中指戴金戒,乃大婚时赵桓所赠,从未摘下。怕雷声,每逢雷雨夜需点两盏灯。”
往后翻。
“皇后最仰慕易安居士李清照尝问左右:‘《声声慢》中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此句何解?’左右无以应。”
每翻一页,眼前这个完颜宗望就变得更陌生一点。
赵鸣在邓州设伏灭金兵的时候,觉得金人不过是一群骑术精良的强盗。
现在强盗兜里揣着一本情诗本子,每条都记得比军令还细。
“这货真够肉麻的。”赵鸣把册子合上,朝窗里瞥了一眼。
原来舔狗不分民族,不分时代,不分地位,到处都有。
牢房外,
张仲熊正在用袖子擦光头上的汗,得到了官家的回复,再次返回告诉完颜宗望:“娘娘说,不见!”
这回,完颜宗望的脑袋第一次真正耷拉下来,硬直的背,终于垮了。
他娶过两房妻室,纳过几个妾,都是部落联姻,谈不上喜欢不喜欢。
唯独对这个宋国皇后,情有独钟。
他审过她的丈夫,抄过她的首饰盒,打听过她睡前读哪一章《诗经》。
他可悲的发现自己活了四十多年,头一回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对待一个女人。
金人的法子太粗糙,宋人的法子他又学不象,只好把她护在自己力所能及的地方,像护一株挪了盆的花,明知迟早要枯,还是忍不住每天浇水。
在他内心,是仰慕汉文化,逼视蛮夷的。
与其让皇后归宋,也不愿心爱的人被金人凌辱。
谈判结束,张仲熊转身要走,完颜宗望叫住他:“等等,”
张仲熊转过身:“二太子还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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