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好问越说越激动,又灌了一杯酒,呛得直咳嗽。
张叔夜拍了拍他的背,等他咳完了,才缓缓开口:“舜徒,留下来吧。”
吕好问抬起头,眼角还挂着泪:“留下来?”
“留下来,跟我一起,重振大宋。”
吕好问摇了摇头:“嵇仲兄,重振大宋,应该去应天府。康王才是大宋正统。你我在邓州折腾,能折腾出什么?康王手里有几十万人马,你手里有多少?五千。你拿五千人去重振大宋?”
张叔夜没有接话,只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吕好问又道:“我知道你想让我留下来帮你。坊间传得沸沸扬扬,说什么官家在邓州,这话我是不信的。你张叔夜本事再大,邓州大捷打得再漂亮,你能冲到金营把官家救出来?金人虽然野蛮,可不愚蠢。官家和太上皇被塞进囚车北去那天,我亲眼所见。张邦昌也接到过金国的消息,说徐州的、还有你们邓州的官家都是假的,官家就在金国北返的行营里,和太上皇关在一起。”
张叔夜放下酒杯,看着吕好问:“金人乃蛮夷,说话不如放屁!他们的话能信否?汴梁城下,官家不就是信了金人的话,才导致国破家亡的吗?实不相瞒,官家此刻就在邓州!”
吕好问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得有些苦涩:“嵇仲兄,你我相交多年,何必……”
“就在邓州!”张叔夜盯着吕好问,神色肃穆。
吕好问一怔,意识到对方不是在开玩笑,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张叔夜道:“官家说了,吕好问在伪楚做官是迫不得已,他是能臣,可用。”
听到这话,吕好问牙关紧咬,仰头灌下一大碗酒。
“既然官家在此,为何不昭告天下,宣告正统?”吕好问的声音明显有些发紧。
张叔夜放下酒杯,叹了口气:“舜徒,事情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你想想,若此时官家亮明身份,昭告天下,号召各路勤王之师来邓州会合,先不说有几路人马真的会来。只说金人会怎么做?”
吕好问一愣。
张叔夜的这番话,句句扎心。
靖康年间,金兵围城,官家一纸诏书传遍天下,号召各路兵马勤王救驾。
可结果呢?
万里江山,数百州郡,真正赶到汴梁城下的,掰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张叔夜是一路,宗泽是一路……就那么寥寥数人。
其他人呢?
要么按兵不动,坐观成败。
要么派几队老弱残兵敷衍了事,做做样子。
人心冷暖,是非忠奸,在那一刻,比寒冬腊月还冷。
“金人会怎么做?”吕好问自问自答,“金人必定倾巢而出合围邓州。五千兵马就算守得住,城外百姓也必将生灵涂炭,南阳盆地又要遭一场劫难……”
“正是如此!”
张叔夜话音未落,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吕好问转头看去,一个人自屏风后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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