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幵也摇头讪笑:“吕公,你莫要被谣言蒙蔽了,什么官家在邓州?不过是愚夫愚妇以讹传讹。二太子那边已经辟谣,蒲察胡盏不过试探了一下邓州的虚实,此时引兵在方城山修整,何来全歼五万金兵之说?”
莫俦也是冷笑一声:“即便真打了胜仗,也不过是运气好罢了。张叔夜在邓州杀了金人,莫说五万,便是五百,金人能放过他?不出三个月,金兵必大举南下,踏平邓州。这时候去投他,岂不是自寻死路?”
吕好问没有争辩,只是淡淡道:“是不是谣言,诸位心里清楚。某只问一句,若官家真的在邓州,诸位打算如何应对?”
殿内又是一静。
“官家”二字,象一块石头扔进了死水潭。
张邦昌的眼皮跳了一下。
吕好问笑了笑道:“官家在邓州这种事,某其实也是不信的,便不存在如何应对的问题。然,张叔夜前日来了封信,邀臣去邓州。说起来,张叔夜是臣的故交,多年未见,甚是想念。某想先去邓州访友,顺道也看看他是怎么在邓州打退金人的。”
言罢,吕好问自袖中又取出一物,是一封辞呈。
“某年事已高,身体每况愈下,恳请致仕归乡。”
张邦昌接过辞呈,看了两眼,没有批,也没有驳,只是放在案上。
“吕公,你若想走,不必用这个。”
张邦昌知道吕好问的意思。
不是真的要走,是不想再跟这些人争了。
争赢了又如何?
争输了又如何?
大楚这个摊子,从一开始就是个笑话。
如今金人已经北返,想留想走,全凭个人好恶。
张邦昌站起身,从椅子上走下来。
“诸位,予坐在这个位置上,如油烹火燎、生不如死。予愧对大宋,愧对百姓,愧对列祖列宗。金人刀架在脖子上,予不敢不授。三十多天来,予没有一天睡得安稳。这身赭袍穿在身上,像穿了一身荆棘。”
王时雍眉头紧锁,想要说话,张邦昌却抬手阻止了。
“王相公不必劝了。金人的恩典,予受不起。康王构在应天府,那是大宋的正统,予当顺应天意。各位想走就走,想留便留,予绝不阻拦”
说罢,张邦昌望着北边的天空,眼泪落了下来。
“择良辰吉日,予正式宣布退位,去除帝号。迎元佑皇后孟氏入延福宫,尊为宋太后。予改称太宰,由孟太后垂帘听政、临朝称制。”
王时雍等人闻言大惊。
孟太后是宋哲宗赵煦首任皇后,因早年被废、名册无名,奇迹般成为皇室中唯一未被掳走的后妃。
若是孟太后为赵构登基提供法理支持,那么康王即位的合法性再也毋庸置疑。
王时雍上前三步,急道:“陛下三思!这一步走出去,便是复水难收,再也回不来了。”
这些伪楚政权的人都非常清楚,此时投奔康王,绝对没有好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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