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佶的耳朵竖了起来。
赵桓点点头,目光望向马棚外面,象是在回忆:“前天,金人给他送了一身新棉袍,紫貂皮的,还让他骑一匹高头大马,在大营里转了一圈。那马脖子上挂着铜铃,走起来叮叮当当的。耿南仲坐在马上,腰板挺得笔直,红光满面的,跟换了个人似的。”
赵佶的喉结又滚动了一下,这次不是因为喝粥,是因为咽了一口唾沫。
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说不清的光。
是羡慕,是嫉妒,还是什么别的。
过了一阵,赵佶忽然凑到赵桓耳边:“你说,金人为何善待了他,却……不善待咱们?”
赵桓没应声,看着父亲舔碗,嘴角的肉抽了一下。
汴梁宫宴上,父亲用象牙筷子夹蜜饯,两个太监端着金盆在旁边伺候洗手。
现在那双手捧着破陶碗,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他是皇帝,他父皇也是皇帝,可金人给他们的,是馊粥、是马棚、是脖子上拴着的铁链。
而耿南仲,一个投降的臣子,却穿貂皮、骑骏马。
“是不是咱们表现得不够顺从?你说,咱们要是也能象耿南仲那样,劝一劝孙傅、何栗和陈过庭,让他们也投降金人,金人会不会……”
赵桓眼皮跳了跳:“何栗已经死了”
“死了?死了好!死了好啊!死了就不用再遭罪了”赵佶来回嘟囔着,“那我们就去劝孙傅、秦桧他们投降!”
“真要劝降?我这个官家的脸面往何处放?”赵桓红着脸道。
“怎么?还官家官家的?怕丢人么?都什么时候了,还讲那些?命都要没了,还要脸面?耿南仲能降,他们为什么不能降?你我都是皇帝,咱们说的话,他们敢不听?”
赵桓把话咽了回去,垂下眼,不再作声。
又过了一阵,赵佶才又开口,声音明显缓和了几分:“桓儿,你下次见到粘罕元帅,说几句好话。就说……就说你我父子可以下诏,让南边的那些将领都放下武器,不要再抵抗了。就说……”
“父皇。”赵桓打断了他,“我见不到粘罕元帅。上次被他叫去,差点……”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左脸。
赵佶的目光落在赵桓脸上那道还没消的青印上,忽然来了精神:“对了,那日粘罕元帅找你干什么?怎么还赏了你一巴掌?”
赵桓的手停在脸颊上,顿了好一阵才低声说:“他……他问我是不是赵桓。”
赵佶一愣:“就这?”
“就这。我说……我是赵桓。他就打了我一巴掌,说‘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叫这个名字’。”
赵佶听完,先是一滞,随即嘴角竟然微微翘了一下。
“粘罕元帅那天一定是喝多了。你也是,你肯定又自称‘朕’了吧?父皇跟你说多少次了,不要再称‘朕’了,要说‘奴婢’,或者说‘罪臣’。你下次一定要注意。”
赵桓点着头,望着天空发呆,脸上的表情麻木得象一块木头。
“哦对了,粘罕元帅为什么会问你是不是赵桓?”赵佶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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