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散伙,有人还想占山为王、落草为寇。
张叔夜每日都在做思想工作,其实就是画饼+pua。
今日说服了这批,明日那批又闹起来。
就在几天前,三百多个从汴梁溃散出来的禁军老兵,半夜里聚在一起商量要跑,被张仲熊发现,差点动了刀子。
这种情况,纵使赵鸣和张叔夜本事再大,也没办法短期内解决,属于娘胎里出来的积弊。
自赵匡胤“杯酒释兵权”后,便定下了《更戍法》,兵不识将,将不识兵,为的是防止武将专权。
这规矩有好处,也有坏处。
好处是百馀年没出过大的兵变。
坏处是到了打仗的时候,谁带的兵都象是临时借来的,谁也不跟谁一条心。
这哪里是军队,分明是搭伙过日子,还是要随时散伙的那种。
“陛下。”李若虚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面色看起来很焦虑,“微臣方才又去清点了一遍。营外百姓至少有一万两千人,还在不断增加。照这个势头,到天明怕是要突破两万。”
赵鸣问:“粮草呢?”
李若虚道:“现有粮草,若只供五千兵马,尚能支撑二十日。若加之这两万百姓……省着点吃,不过六七日?”
赵鸣追问:“六七日之后呢?”
李若虚犹尤豫豫没有回话,但答案显而易见。
赵鸣又问:“沿途有没有可能就地征粮?”
李若虚道:“可以征,但不能滥征。前朝那些年,官府征粮征得太狠,百姓早就怕了。若咱们也学那一套,百姓不会说张叔夜坏,会说朝廷坏。到时候陛下就算到了邓州,名声也臭了。”
李若虚说得没错。
大宋的民心就是被这“滥征”二字搞坏的。
徽宗朝二十五年,蔡京、童贯等“六贼”当国,以“丰亨豫大”为名,行搜刮之实。
花石纲、应奉局、西城括田所,一个比一个荒唐。
江南百姓为了给徽宗运一块太湖石,倾家荡产的不计其数。
方腊起义时喊出的口号是“诛朱勔”。
朱勔不过是一个负责花石纲的官员,但百姓恨他入骨,因为他是徽宗贪欲的化身。
到了靖康年间,大宋的民心早已被自己的皇帝消耗殆尽。
李若虚担心的是:好不容易有一个“好皇帝”出现,不能再把名声搞臭了。
赵鸣自然也是心里门清。
既然吃了龙椅上的饭,就得扛龙椅上的命!
征粮就得罪百姓,要名声就饿肚子,自古两难全。
这个平衡需要他仔细掌握,总不能学崇祯那样,“再苦百姓三年”糊弄过去。
殷鉴不远,三年又三年,苦到最后把江山都苦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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