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往常更加深邃幽暗。参天古木的枝桠如同扭曲的臂膀,将稀疏的月光切割成惨白的碎片,洒落在铺满腐叶的地面上。
林奇选择了一处位于古老橡树环抱中的林间空地,这里弥漫着一种原始的寂静,连夜行生物的低语都消失无踪,仿佛万物都本能地远离了即将发生的一切。
林奇站在禁林空地的中央,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块暗红色的赫石。
他手腕一抖,赫石便被抛洒了出去,石头离手的瞬间就成为了细密的粉末,那粉末被无形之力牵引着,精准地落在地面上,形成一个近乎完美的圆圈,将他环绕在圆心。
他正对着的方向,粉末有着一个清淅的断口—一一扇刻意为之的“门”。
林奇取出那根色泽暗沉、萦绕着不祥气息的【囚徒之烛】,意念微动,蜡烛便违背重力地悬浮在他面前的虚空中。
他抬起右手,指尖“噗”地一声窜起一簇幽蓝色的火焰,冰冷,没有温度。
他用这火焰点燃了烛芯。
幽蓝的烛光跳动起来,成为这片死寂空间中唯一的光源,却驱不散黑暗,反而让阴影变得更加浓稠。
接着,他拿出一枚样式古朴的银质挂坠。
这挂坠是翻倒巷某个黑巫师的遗物,那个巫师在漫长的监禁中,用它承载了自身所有的悔恨与绝望,最终那名巫师在阿兹卡班冰冷的角落里悄然消逝。
银饰表面布满了牙齿啃咬的痕迹,触手冰凉刺骨。
林奇将银饰举到面前,闭上了双眼。
他直接、冷静地回顾起自己生命中那些真实存在的黑暗与暴虐时刻一一那些想要毁灭一切的怒火,那些为夺取性命而毫不尤豫施展的咒语,那些敌人临死前绝望痛苦的瞬间。
这些记忆被他有条不紊地调动起来,如同整理文档,其中蕴含的冰冷、决绝与近乎非人的意志力,化作一股无形的黑暗气息,通过那根以绝望为芯、以苦痛为油的【囚徒之烛】,被放大、被播撒出去。
空地的温度骤降,呵气成冰。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悄然蔓延。
林奇若有所感,睁开了眼睛。
就在那赭石圈层的缺口处,一个身披破烂黑色斗篷的高大身影悄无声息地浮现。
它悬浮在离地几英寸的地方,兜帽下的黑暗深不见底,周围的光线仿佛被它吞噬,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万物凋零、希望湮灭的绝望感。
摄魂怪来了。
冰冷的绝望感如同潮水般涌来,穿透了赭石圈层无形的界限,渗透进林奇的每一个毛孔。
这一次,他没有灵魂甲胄的庇护,那股剥离一切快乐与希望的力量真实地作用在他的灵魂上,寒意刺骨,心脏象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耳边开始回荡起自己内心最压抑的低语。
然而,林奇的面色依旧平静,只是呼吸略微悠长了几分。
他的视线稳稳地越过跳动的幽蓝烛火,落在那个停滞在缺口处的黑影上。
随着距离的拉近,某种超越视觉辨识的直觉,让他心头壑然明朗一这只摄魂怪,是在石屋顶上,曾对着他强行吸取过一口的那一只。
因果循环,竟在此地接续。
摄魂怪停在了林奇的面前,与他仅隔着那簇冰冷的火焰。
破烂的斗篷无风自动,兜帽下的虚无“注视”着烛火,更“注视”着烛火后的林奇。
那是一种混杂着贪婪、警剔,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确认”的意念波动。
林奇没有言语,抬手,屈指一弹。
那枚承载着另一个灵魂无尽绝望的银饰,划过一道细微的弧线,穿过幽蓝的烛火一火焰在银饰穿过时猛地窜高了一寸,颜色变得更加深邃—一精准地飞向摄魂怪。
摄魂怪没有闪避,也没有做出任何明显的接收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