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奇轻轻带上校长办公室那扇厚重的橡木门,将身后那片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的空气隔绝开来。
他脸上那副面对邓布利多和斯内普时的冷静面具稍稍松动,但并未完全卸下,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沿着旋转楼梯稳步而下,皮鞋硬底接触石阶,轻微的回响。
刚踏出滴水兽把守的入口,转过一个廊柱,他就看到了那个在昏暗走廊里不安徘徊的身影。
卢平教授似乎一直等在这里,他原本就略显憔瘁的脸上此刻更是写满了焦虑,双手下意识地交握在一起,听到脚步声猛地抬头。
看到是林奇,他立刻快步迎了上来,灰褐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急切和询问。
“林奇!”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其中的紧张情绪表露无遗,“怎么样?邓布利多他————他说了什么?斯内普是不是也在?你怎么回答的?”
一连串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来,显示出卢平内心的极度不安。
林奇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落在卢平脸上。
“莱姆斯,”他的声音平稳,带着一种能够安抚人心的力量,“不用担心了。”
卢平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会得到如此简洁而肯定的答复。
“可是————斯内普他————”
“西弗勒斯确实在场,并且一如既往地————充满激情。”林奇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但很快消失,“不过,我已经说服了邓布利多校长。他同意暂时不干涉我们的行动。”
“他————他相信我们了?”卢平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以及一丝如释重负。
“他相信存在可能性”。”林奇纠正道,用词精准,“这就足够了。他给了我们时间和空间,代价是他的密切关注。所以,按我们之前商定的计划进行就好,一切如常,尤其是你,莱姆斯。”
他特意强调了最后一句,目光意味深长地看着卢平。
卢平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剧烈的心跳,他点了点头,眼神逐渐变得坚定:“我明白。教程,关心哈利,表现得————愤慨。做我自己。”
“没错。”林奇颔首,“保持镇定,耐心等待。饵已经撒下,现在需要的是时间和一点运气。”
他没有再多做解释的意图,仿佛刚才在校长室里那场惊心动魄的交锋不过是寻常的公务会谈。
他朝卢平微微点头示意,便不再停留,转身沿着空旷的走廊向前走去,挺直的背影在墙壁上火把跳动的光芒映照下,拉出一道悠长而孤绝的影子,很快消失在走廊的拐角。
卢平站在原地,望着林奇消失的方向,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一些,但心底那份沉重如山的压抑感却并未散去。他用力攥了攥拳头,感受着掌心冰凉的汗意,然后也转过身,朝着自己办公室的方向,迈开了脚步。
另一边,林奇走出城堡,站在台阶上,傍晚微凉的风立刻拂过他的面颊,吹动了他额头前的发丝。
他的视线越过宽阔的草地,越过那标志着安全界限的边际,笔直地投向了远方那片在渐浓的暮色中显得愈发幽深、轮廓模糊的庞大阴影——禁林。
遥远的天际线已经被昏暗吞噬,禁林象一头匍匐在大地上的沉睡巨兽,散发着原始、神秘而危险的气息。林间的光线似乎比其他地方消失得更快,浓郁的墨绿色正在向着漆黑过渡。但在那片深邃的黑暗中,林奇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层层叠叠的枝叶,精准地锁定那些散播绝望的存在。
他知道,它们就在那儿。
一直在那儿。
“就今天吧。”
林奇一边想着,一边走下台阶,踏上了通往草地的碎石小径。
邓布利多正处于自我反省中,会放松警剔,在距离城堡最远的边界,应该可以做到悄无声息。
于是,当天夜晚。
夜幕下的禁林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