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林边缘,空气微微扭曲,伴随着几乎重叠的两声轻响。
林奇的本体稳稳地出现在一棵高大橡树伸出的虬结枝干上,皮鞋的鞋底轻触湿润的树皮,仿佛没有重量般虚立于枝头。
几乎在同一瞬间,他身旁的空气再次波动,从魁地奇球场转移而来的分身显现而出,但在身形完全凝实的刹那,便骤然溃散、收缩,化作一团浓稠的阴影,随即重塑成一只目光锐利的黑色乌鸦。
渡鸦振翅,轻盈地飞起,然后安静地落在了林奇本体的肩头,歪了歪头,用喙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羽毛。
林奇对分身的回归恍若未觉,他面无表情地竖起一根食指,动作随意而优雅。
一道无形的、近乎完全透明的魔力屏障如同水泡般以他为中心微微扩张,将空中依旧稀疏落下的冰冷雨滴温柔地排开。
屏障之外,雨水淅沥,屏障之内,干燥而宁静。
他抬起头,深邃的目光穿透稀疏的雨幕和交错的枝叶,投向禁林上空那片铅灰色的天穹。
那里,被邓布利多强大守护神咒暂时驱散的摄魂怪们,正如同被惊扰的腐蝇,重新开始汇聚。它们破烂的黑色轮廓在低垂的乌云下蠕动,散发着比雨水更冰冷的绝望寒意,徘徊不去,似乎仍在觊觎着魁地奇球场方向的欢愉气息。
“不安分的东西————”林奇低声自语,声音平静无波。
他抬起的右手,指尖已然酝酿出一丝银色光辉的雏形——一个强效的守护神咒几乎就要成型,将这些不祥之物彻底驱离霍格沃茨的边界。
但就在咒语即将脱口而出的前一刻,他的动作猛地顿住。
指尖的银光如同被风吹熄的烛火,悄然隐没。
一个全新的、带着冰冷探究意味的想法,如同黑暗中滋生的藤蔓,骤然缠绕上他的思绪。
众所周知,魔法界对付摄魂怪的手段有且仅有一个,那便是守护神咒,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方法。
但即便是守护神咒,也仅仅是驱逐。如同用火光吓退野兽,却无法真正伤害它们分毫。
那么————这些以快乐为食、散播绝望的生物,它们自身,能够被“绝望”或者彼此————所伤害吗?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迅速扎根。
驱逐它们太无趣了,或许,可以借此机会,进行一次小小的————实验。
林奇的嘴角勾起一丝几乎没有弧度的微笑。
他放下了抬起的手,转而用食指轻轻点在自己的太阳穴上。他闭上眼,意识沉入记忆的海洋,精准地捕捉并复制了一段纯粹而明亮的快乐回忆——并非他内核的记忆,只是一段足够“鲜美”的片段。
随后,他手腕翻转,如同变戏法般,从空气里取出了一个婴儿拳头大小、晶莹剔透的玻璃瓶。
瓶塞被拔开,他对着瓶口,将那缕被复制的、闪铄着微光的快乐记忆如同实质般“注入”其中。
紧接着,他掌心笼罩瓶身,一股阴冷、污浊的魔力波动涌现,如同墨汁浸染清水,迅速在玻璃瓶表面复盖上一层浓稠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黑暗情绪一那是精心调制的恐惧、绝望与痛苦的混合物,完美地包裹并隐藏了内部那“甜美”
的饵料。
此刻的玻璃瓶,在外界感知中,就是一个散发着负面情绪的不祥之物,但其内核,却藏着对摄魂怪而言无法抗拒的诱惑。
林奇指尖微动,施展了一个无声无息的漂浮咒。
那承载着“快乐内核”与“黑暗外壳”的小瓶,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悄无声息地升空,精准地、缓慢地朝着那群蠕动聚集的摄魂怪飘去。
它没有引起任何额外的注意,因为它散发出的浓烈负面情绪完美地融入了摄魂怪群体自带的绝望力场,就象一滴墨水导入黑暗的海洋。
林奇精确地操控着它,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外围那些躁动不安的个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