咙里爆发出一声被压抑的、扭曲的低吼,不再是痛苦的呻吟,而是充满了杀意。
他拼命地试图抬起沉重的头颅,想要扭向气味飘来的方向,肌肉在药力的禁锢下疯狂地绷紧、颤斗,利爪在地板上刮擦出刺耳的声响,他想要站起来,想要冲出去,想要用牙齿和爪子撕碎那个曾经的朋友,如今的仇敌!
然而,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劳。
斯内普那效力超群的狼毒药剂此刻成了他最坚固的牢笼。
那股无形的、沉重的力量将他死死地压在地面上,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更别说打破邓布利多的防护魔法。
他就象一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昆虫,无论内心如何咆哮、如何挣扎,身体却只能无力地瘫软着,承受着愤怒与痛苦的双重炙烤。
他只能睁大着那双充满血丝和狂怒的黄色眼睛,死死地盯着办公室的门,喉咙里发出嗬的、不甘的喘息,象一头被困在陷阱里、目睹仇人经过却无能为力的野兽。
门外,一只巨大的黑狗静静站立。
就在刚才,当小天狼星顺着楼梯往上时,他的脚步猛然顿住。
他那湿润的黑色鼻头不易察觉地轻轻抽动了几下——一股熟悉而又久远的气味,混杂着狼人特有的野性气息,以及更深层处——属于莱姆斯—卢平本身的味道,正被晚风裹挟着从走廊那边送过来。
月亮脸。
他甚至没有经过思考,身体已经本能地偏离了原本直奔格兰芬多塔楼的路线,悄无声息地来到了这扇门外。
他静静地站立着,如同一尊黑色的雕塑,只有微微起伏的肋侧显示着生命的迹象。
门内,压抑的、带着痛苦挣扎的低沉喘息和呜咽隐约可闻。
他那双敏锐的、属于犬科的耳朵捕捉到了这声音,并清淅地分辨出其中蕴含的、并非纯粹兽性痛苦的情绪那是恨意,浓烈得几乎要穿透木门的恨意。
他的目光转向走廊墙壁上高处的窄窗,清冷的月光如水银般泻入,在地板上投下冰冷的光斑。
一瞬间,他明白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以及那恨意指向谁一除了他,这个“害死詹姆和莉莉的叛徒”,还能有谁?
他不知道莱姆斯为何会在这里,但一股复杂的情绪在他胸中翻涌。
曾经,他认为洗刷冤屈是次要的,甚至是不必要的。
只要能亲手撕碎彼得,付出任何代价他都愿意,哪怕是永远顶着叛徒和杀人犯的污名死去。
他不在乎世界怎么看他,他只在乎让那个真正的叛徒付出代价。
但此刻,站在这里,感受到来自昔日挚友、仅存的掠夺者成员那深刻入骨的仇恨,一种前所未有的孤寂和冰凉席卷了他。
如果连莱姆斯都深信不疑地恨着他,那么还有谁会知道真相?
哈利呢?
如果哈利也一直认为他是害死父母的仇人————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哈利接受了自己,一个永远被追捕、被仇恨的教父,真的能保护好哈利吗?
一个无法正名的身份,本身就会给哈利带来无尽的麻烦和危险。
不知为何,他的脑海中响起林奇的话:“————亮相,施压————哈利的安危,重于一切————让事情尘埃落定————
仅仅杀死彼得,是不够的。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般炸响。
他需要真相大白。
他需要让所有人,尤其是哈利和莱姆斯知道,他不是叛徒!
他需要夺回的,不仅仅是自己的生命和自由,还有他的名字和荣誉!
这不再仅仅是为了他自己,更是为了能够堂堂正正地站在哈利面前,为了能够————有可能,在未来,弥补一些他未能为詹姆和莉莉做到的事情。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深深地、最后地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仿佛能穿透木板,看到里面那个在诅咒与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