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浏的滋味在他口中蔓延开来。
他有些厌恶地意识到,自己竟然已经开始习惯这种冲泡方式一不加糖,不加奶,只是将茶叶在热水中舒展开,如同林奇这个人一样,直接、纯粹,却带着令人不安的穿透力。
两年多前,当这个“绞刑者”踏入他的领地时,他全身的每一根神经都充满了戒备与抗拒。
如今,这种例行公事般的茶会,竟成了某种扭曲的常态,这让他感到一阵自我厌弃。
“哈利最近额外用功,”林奇放下茶杯,语气随意得象是在谈论天气,“在跟卢平学习守护神咒。”
斯内普端着茶杯的手指瞬间收紧,指节有些泛白。
卢平。
这个名字立刻唤起了关于掠夺者的、充满羞辱与无力感的记忆,以及对一个狼人被允许教导学生、尤其接近波特的不以为然。
“波特先生那泛滥的勇气和贫瘠的大脑,正需要这种————温和的指导。”他冰冷地评论道,将“温和”一词浸满了毒液。让那个狼人接近波特,本身就是邓布利多又一个欠考虑的决策。
林奇似乎看穿了他翻涌的负面情绪,但他没有继续评击卢平,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一种近乎无奈的务实。
“形势所迫,西弗勒斯。小天狼星布莱克还在逍遥法外,阿兹卡班的摄魂怪包围着学校,这是无法忽视的威胁。”
小天狼星。
这个名字带来的冲击甚至超过了卢平。
一股冰冷的恨意瞬间刺穿了他的脏腑,比摄魂怪带来的寒意更加彻骨。
那个叛徒,那个害死莉莉的帮凶————他越狱了,目标直指哈利—波特。
每当想到此,他胸腔里燃烧的不仅仅是复仇的火焰,更有一种焦灼的、必须信守诺言保护那男孩的责任感在啃噬着他。
“而哈利,”林奇继续说道,声音平稳,却象匕首一样精准,“因为他的过去————那些摄魂怪似乎对他格外青睐”。他需要自保的手段,无论如何,这一点是首要的。守护神咒是目前最有效的。”
斯内普沉默了。
怒火在胸腔里燃烧,对象是卢平,是小天狼星,是这该死的、让哈利—波特不得不暴露在更多危险面前的局面,也是对着眼前这个善于拨动他心弦的林奇。
但他无法反驳林奇的最后一句话——哈利的安全是首要的。
他憎恨这个事实,憎恨需要卢平来教导那个咒语,更憎恨自己内心深处对此的默认。
保护那男孩,是他存在的唯一意义,是超越一切立场与算计的底线。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将杯中剩馀的绿茶一饮而尽,那过分的苦涩此刻竟奇异地契合了他的心境。
他没有表示赞同,因为那意味着对当前安排的认可;但他也无法出言反对,因为那可能会将哈利置于险境。
这种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极其复杂的妥协。
他清楚地知道,林奇正冷静地观察着他的沉默,并将此视为又一次微小的、
成功的渗透。
林奇,就以这种看似无害的方式,一次次坐在他的壁炉前,同自己无话不聊。
而斯内普清楚地知道林奇的意图:润物无声地动摇他对邓布利多的忠诚。
林奇从不正面评击,只是陈述事实,巧妙地引导他自己去发现那些安排中的“不完美”与“妥协”,让那些被压抑的不满自行发酵。
这种认知让斯内普在每一次茶会中都保持着最高级别的警剔,却也无力阻止那些被刻意点醒的念头在脑中扎根。
就在这片令人室息的寂静中,林奇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稳,但内容却象一把精准重复的、早已刺入过旧伤口的匕首,再次搅动起来。
“哈利告诉我,”林奇的目光落在跳跃的火焰上,仿佛在陈述一件寻常往事,“他在摄魂怪靠近时,脑子里会闪过一道绿光,还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