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王老师动作这么快?前几天成儒才给我看过草图。
小周,听说你也参与修改了?”
周方远微笑着回应。
杨杰脸上的冰霜稍稍化开,她将手里的文档顺手扔在桌子上,语气缓和下来。
“行,那就去看看咱们的天蓬元帅进步成什么样了,走吧。”
她侧身让开门口,示意两人出来。
动作干脆利落,仿佛刚才那带着火气的推门一幕只是错觉。
周方远和章金来都暗暗松了口气。
章金来非常感激杨导演没有深究,他快步跟上。
经过杨杰身边时,他的声音很低,却很清淅的说了一句:“杨导演……谢谢您。”
这句话含义模糊,可以谢她答应去看造型,也可以谢她此刻的包容。
杨杰导演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几不可察的点了下头,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与鼓励。
三人前后脚的离开剪辑室。
将那片刻的脆弱与鼓励,和转变一起封存在身后昏暗的房间里。
朝着光亮通明,充满创造与可能的妆造室走去。
三人走进略显拥挤的妆造室。
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顶着崭新头套的“大脑袋”。
那大猪头正对着墙上的镜子左右摇晃,做着各种滑稽的表情,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
不是马德花还能是谁?
那份从骨子里透出的高兴劲儿,隔着妆造都能感受到。
“杨导来啦!”
马德花从镜子里看到他们,立刻转过身子。
猪鼻子一耸一耸,大耳朵呼扇着。
虽然脸上复盖着乳胶,但那双眼睛里满是孩子般的兴奋和邀功的神采。
杨杰导演快步走上前,仔细端详。
灯光下,新制作的猪八戒面容确实比试集时更加精巧。
但她随即注意到,这显然是已经全套上脸粘贴牢固的完成状态,甚至额头鬓角都已梳理妥当。
她有些意外,转头看向正在交代事宜的王希崇。
“王老师,这么快就全弄脸上啦?怎么不在胎模上调整好了最后再上脸?
这要是不合适修改起来多麻烦?”
她的语气带着导演对效率和风险的天然关注。
王老接过助理递来的丙烯颜料,脸上带着从容笑意。
他指句工作台上那盒打开的痱子粉,以及旁边的凡士林罐子。
“杨导,原计划是那样的,不过小周他想出来一个土法子。”
王希崇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手艺人的肯定,方远导演解释着。
说到效果的时候故意卖了个关子,看向马德花。
马德花立刻接茬,声音通过头套有些发闷,但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杨导啊,神了!脸上滑溜溜凉丝丝的,汗好象能被吸走!以前又黏又热,现在舒服多啦!
现在啊,我感觉能戴着它唱一出《贵妃醉酒》~”
他这话引得助理们都偷笑。
王希崇也满意的点点头。
“你看他这活蹦乱跳的样儿,以前这时候早该喊热,急着想卸妆了。”
杨导演听的认真,目光又落到猪头面具后那依旧灵动的眼睛。
最后又看向那两样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日用品上。
她不是不懂演员的苦,只是作为总指挥,她必须权衡全局,有时不得不将个人的难受暂时放在后面。
如今,竟然有这样一个简单廉价,却可能显著改善演员工作状态的方法?
她看向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眼神中带着些许期待的周方远。
这个年轻人,从冷水江帮助剧组开始,每次解决的麻烦都不小。
眼里有活,心里有数,手脚麻利却从不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