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方远正在帮马嫂把晒了一天的被褥收进屋,院门外传来自行车铃响,和熟悉的粗嗓门。
“今儿个有好消息哎!”
马德花推着车进了院,车把上挂着食材。
一天的劳累,加之大热天,落车直喘,但他眼神挺亮堂。
“方远,有个事儿跟你说。”
他把车支好,接过马嫂递来的凉白开,咕咚咕咚灌了几口,一抹嘴。
“我刚从台里回来,碰上老曾了,你猜怎么着?你申请的床位,批啦!还跟金来老王一个院儿!
哈哈他还升官儿了,现在是咱组的临时剧务主任。”
“真批了?那可是好事!”马嫂没管老曾,而是打心眼里替周方远高兴。
“你们同事住一块儿,还能相互照应,多方便!”
周方远也挺开心,终于不用再麻烦院里的大家了,他赶忙道谢。
“先别着急谢。”
马德花把网兜递给马嫂,吩咐今晚做好吃的,随后压低了些声音。
“床位是批了,但是原来那哥们儿还没走人,得等两天。
老曾的意思,让你有空先过去跟金来他们打个招呼,熟悉熟悉环境。”
“好,我明早就去。”周方远欣然应下。
晚上,杂院里的各家都出来乘凉。
七嘴八舌的讨论着他的事,都是衷心的为这小伙子高兴。
第二天上午,快9点半了,周方远才从马德花家出来。
耽搁是因为马家那台宝贝出问题了。
一台老旧的环球牌722型,这玩意儿在当年可是重要的家电。
早上马母想听听天气预报和新闻,扭开开关,只听见刺啦刺啦的电流声。
怎么拍打都没动静,马嫂也急的不行。
周方远前世在后台,也没少接触各种机器电路,虽然收音机更精密些,但基本原理相通。
他让两人别急,借了把螺丝刀,小心的拆开后盖。
里面灰尘不少,几个电子管的管脚似乎有些氧化接触不良。
他用棉签小心擦了擦,又把几处松动的接线重新按紧。
折腾了快一个小时,再装上电池,拧开开关。
“……播电台,现在是新闻和报纸摘要节目时间……”
清淅洪亮的声音传了出来,马嫂高兴坏了。
“哎哟,可算好了!小周你可真行!这要是坏了,送出去修又得花钱又得等!”
她硬是塞给周方远两个早上新蒸的窝头,又切了些自家腌的芥菜疙瘩,用油纸包好。
“带上,刚去新地方也不知道管不管饭,饿了就着吃。”
这么一折腾,出门时也就晚了。
周方远提着这朴素的干粮,心里觉得实在。
他告别了满脸笑容的两人,这才溜溜达达的往招待所大院走去。
到了招待所,院子外就能听到一些讨论剧情的争吵,以及赶做道具的敲打声。
招待所是个老式单位大院改的,两栋红砖楼就建在大槐树旁边。
虽然是9月份,树上也会偶尔传来一两声蝉鸣。
没有去看自己的屋子,毕竟每个屋子都一样,原主人都还没收拾,进去也不合适。
周方远选择直接去找两位同事。
他们的屋子倒是不难找,门虚掩着。
敲了敲门,里面传来王粤的声音:“请进。”
推门进去,王粤坐在床边,面前摊开一堆东西,眉毛拧巴。
章金来则在屋角,对着墙上那面旧镜子,无声地比划着名几个极其缓慢的动作。
眼神直勾勾的,象是要在自己身上找出什么隐藏的密码。
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有人进来毫无反应。
“王老师,章老师。”周方远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