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方远闻声转头,发现她不知何时也看向了那个方向,且看得有些出神。
火光在她清润的眸子里跳动,映出一片好奇与惊叹。
没有立刻回答。
直到那段热闹的山歌调子唱完,众人哄笑着,为了下一个节目怂恿对方,祠堂里响起各种推让和笑骂。
而周娘的手指,依然在浮动着。
此刻没有打击声,她的节奏承接了雨声的律动,从容,沉静,自成一方。
这时,周方远才微微倾身,靠近女生的耳边。
女生只觉得周围的一切嘈杂仿佛瞬间褪去。
“恩,在给雨声打拍子的,就是我娘。”
给雨声打拍子。
李玲钰的身体轻轻一颤,目光更深的锁在了木窗边。
仿佛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看清”了那个人。
又有人起了个调子,简单,活泼,人人都能哼两句。
人群又开始涌动,这次几位婶子阿婆也被拉了起来,扭起了不成章法却充满生命力的步子。
火堆的光将她们的身影放大,在祠堂的墙壁上,象一场古老而欢愉的皮影戏。
两位大嫂发现了窗边的人,笑着去拉她:“福英哦,来咯!莫咯个人躲在边上!”
起初,她摆了摆手,随后像被那旋律与热情自然卷了进去,眼底有着光亮。
她的声音一出来,四周忽然静了一瞬。
那不是专业戏腔的嘹亮高亢,也不是山野调子的粗放直白。
而是声音温润,唱出的,是顺着调子即兴的词。
“大家俚齐心搬进房。”
“管它窗外雨茫茫……”
一边唱,脚下也一边动着。
李玲玉把这一切深深的印在眼底。
两人离得非常近,周方远能感觉到,身旁的女生连呼吸都屏住了,她看得很痴。
周方远面露喜色。
是了,家里人都很喜欢文艺,自己对艺术的热爱也受爹娘影响很深。
能让自己成为乡里名声最大的武生,也是父亲生前最大的心愿。
歌声在悠长的尾音里轻轻落下。
祠堂里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掌声与喝彩。
周娘在众人的目光中,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转身默默退回到了窗边的阴影里。
方才那个光芒四射,仿佛与天地同歌共舞的身影,一下子收敛了,她又变回了那个沉静温和的普通妇人。
只有眼底那簇未熄的光,才能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梦幻。
随后,马德花拉着沙僧的饰演者闫怀理,表演起戏曲,也是喝彩声不断。
火光渐渐弱了下去,变成一堆暗红的木炭,偶尔发出“噼啪”声,冒出几点火星子。
祠堂里的热闹缓缓平息下来。
兴奋劲儿一过,疲惫和凉意便从湿衣服的缝隙里钻出来。
有人打起哈欠,几个孩子开始收拾胡乱敲打过的陶制品,以及吃剩的红薯皮,动作带上了困乏的迟缓。
祠堂足够大,周方远与几位叔伯抱来了干爽的稻草,又从各家凑了些馀出来的旧被褥、草席等物。
在避风的角落厚厚铺了几层,免得受潮第二天起来浑身不舒服。
“今晚就委屈同志们在这里将就一晚啦,被褥不够,这天也热,多盖些稻草吧!”
剧组人员连声道谢,若是没有这位突然出现的小周同志,今晚都不知道该怎么过了。
行李和铺盖大多湿了,能有这些干稻草,对他们而言已经没有比这更棒的了。
众人纷纷睡下,领着李玲钰认识自家娘亲后,周家也离开了祠堂。
李玲钰请求明天可以去拜访吗,周娘看着水灵的姑娘,也很是喜欢,欣然答应。
第二天,村里养的鸡都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