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方远转身跑到村子中央,深吸一口气,用最大音量,向四方真诚的喊着。
“大家伙哩!我是方伢子啊!听我说几句!
国家来的同志俚落难哒,碰到急雨,机器都要淋坏哩!不能看热闹,要帮一把!
有力气的男客俚,帮忙抬箱子,只要搬到不漏雨的堂屋就行!他俚保证不会乱动东西,我担待!
各位婶婶伯娘,劳烦你们回转去烧几锅滚水!淋得咯样湿,要呷口热的驱寒,莫搞感冒哒!
人家是大单位来的人,会记咯份情!以后说来,清石村的人都光彩!”
说完,周方远看到雨中有一位老先生,快速跑了过去,接过他手中的化妆箱冲回屋内。
原本蹲在自家屋檐下观望的村民,听到周方远的号召后,有几人开始动身。
随后,更多的村民开始接过剧组人员手中的物品,往自家走去。
小妹三人也添加了大部队,陈大山力气大,直接抱起一个巨大的箱子冲去祠堂。
老曾指挥着剧组,周方远领导着村民。
很快,混乱的场面变为有秩序的画面。
雨水越下越大,可老曾却长舒了一口气。
因为最后一箱道具也搬进了祠堂,所有人都很是欢快,似乎是完成了某项壮举。
老曾又是激动的抓住了周方远的骼膊。
雨水顺着他黑灰的头发淌下,有些落魄,但他眼睛却亮得吓人。
“小同志今天多亏了你。”老曾的声音沙哑,“你叫什么名字?是这村里人?”
“周方远,远方倒过来。”
他露出朴实的笑容继续说道:
“家在村东头,那土房子就是。”
“好!好个周方远!”
老曾重重拍着他的肩膀。
“帮了我们大忙啦!这雨要是把胶片淋了,把我们那台老相机淋坏了,那我这剧务可就不用干啦哈哈哈!”
旁边几个场工插话:“曾剧务,哪儿是不能干啊,更恐怖的是杨导能一路从湖楠骂回京城去!”
“王摄象师也不能放过咱啊!”
众人都笑了,笑声里满是劫后馀生的庆幸。
“小周同志。”老曾的语气正式了些。
“我们现在人手不够,熟悉本地情况的更是一个没有。
我们过几天要去冷水江的波月洞拍摄,你愿不愿意跟着帮我们几天忙?算工分,有补贴!”
祠堂里安静下来,所有人员都看向这个突然出现的山村青年。
此时,又有位婶婶端着一大锅汤水走了进来,雨水在锅沿蒸腾起白雾。
周方远的目光扫过一张张疲惫却期待的脸,娘亲与小妹的眼里同样充满期待。
又扫过那些堆放整齐的木箱,最后落在外面的群山轮廓上。
他本就极想添加剧组,现在,这扇大门为他敞开了。
他平静而坚定“我帮忙。”
老曾听后哈哈大笑。
“好!小赵,记下来,周方远同志从今天起算我们临时外联,一天一天按八毛算!”
现在的八毛钱,有些人都已经不拿它当钱。
但在80年代,八毛钱可不算少,按普通的算,大部分劳工辛苦一天工资也才刚到一块钱。
而且,对周方远来说,剧组的工钱从来不是重点。
在这艰苦的剧组中,每个人都身兼数职,而工资却都是固定的一个职位。
因为剧组实在拿不出来更多的补贴了。
重点是能进入剧组了,这不仅是梦想的起点,更让他看见了未来生活向好发展的希望。
周方远没有忘记,明天还要与小妹上山,查找天麻补贴家用,换钱让小妹上学。
“剧务同志,能不能按后天开始算?明天我有事情不在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