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折射出漫天白芒,洒入殿内,映得满室清辉,倒成了一番别样的瑰丽景象。
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轻得几乎不沾尘埃,丝毫未扰殿内的静谧。
大监躬身迈入,垂首禀道:“陛下,秀女院初选留宫的名单出来了。”
刘弘笔尖一顿,脑海中瞬间闪过华兰、明兰的身影,还有那位盛家的庶女墨兰。
他敛了心神,先将受封大典的众臣爵位一一定下。
这不过是初稿,距离最终的爵位落实,还有诸多考量。
抬手接过名单,目光扫过,当头第一个名字,便是盛家嫡女盛华兰,其后紧跟着盛明兰、盛如兰、盛墨兰。
宫中人的小心思,昭然若揭:先列天子心仪之人,再论嫡庶之别。
毕竟天子皇权,在某些时候,本就压倒着世俗的规矩、三六九等的尊卑。
刘弘唇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目光继续下移,忽然顿住。
“顺命侯府的人,竟也在名单之上?”
若论前朝原剧情,年轻女郎中身份最尊贵者,当属邕王之女嘉成县主,还有荣妃姊妹荣飞燕,前者更甚后者。
其后才轮得到英国公府的独女张桂芬。
只是如今,这两位前朝贵女的下场,已是天差地别:嘉成县主因邕王叛乱,早已被充入广云台教坊司。
而荣飞燕,原剧情中本是因与嘉成县主争夺齐衡,遭对方算计,被数名大汉欺辱,最后不堪受辱香消玉殒,如今竟也踏入了这新汉的宫闱。
“陛下,此女……”
大监察言观色,轻声试探,话未说完,却已明了其意。
刘弘扬了扬手,语气毫不在意:“连前朝天子,朕都能容他做个顺命侯,安享天年,更何况是一个区区的前朝贵女?”
“只不过……”
他指尖轻点名单上“荣飞燕”三字,眸色微沉,“似乎有人在试探朕的底线。”
谈及此事,大监垂首敛目,神情愈发恭谨,一语不发。
宫中最忌妄议圣意,更何况此事牵扯甚广,汴梁城内,终究还是有人对新朝不服,不甘心就此俯首称臣。
“终究这汴梁城内,还是有人不死心。”
刘弘淡淡开口,似是感慨,又似是笃定,随即抬眸吩咐,“安排一下,朕欲见此女!”
“是,陛下。”
大监躬身领旨,转身退下,步履轻快,不敢有半分耽搁。
……
夜,渐渐深了。
汴梁城的冬夜,本就带着入骨的萧瑟,寒意幽深,而宫闱之中,更是静得可怕。
唯有侍卫巡逻时,靴底碾过青石板的轻响,还有宫灯摇曳的光影,可这些许动静,非但未添半分生气,反而更衬得宫墙之内冰冷刺骨。
这般地方,怕是死上个把人,也未必有人会真正关注。
丑时将过,秀女院内早已一片沉寂,众秀女皆已安歇,唯有巡夜的宫女提着宫灯,轻手轻脚地走过回廊。
就在这时,宫廷内人人皆知的掌印大监,竟亲自领着一队禁军,踏入了秀女院。
一众宫女太监皆惊,却无人敢多言,唯有躬身行礼。
大监一行人在秀女院只待了盏茶功夫,便领着那本就惹人注目的荣飞燕,往陛下平日居住的养心殿方向去了。
众秀女虽已安歇,却多有心思活络、未曾入眠之人,见此情景,皆是大惊。
这才是秀女院入住的第一日,初选刚过,陛下便深夜召见秀女,这般惊人之举,瞬间在秀女院内掀起了轩然大波。
不少秀女披衣起身,三五成群地聚在廊下、窗前,小声议论,语气中或艳羡、或嫉妒、或不满,各有心思。
而盛家的四位姑娘,恰好被分配到一处小巧的院落。
见外头动静不小,华兰便屏退了宫中派来侍候的宫女奴婢,关上房门,姐妹四人聚在屋内,也忍不住议论起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