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望去，便再也移不开目光。
“她居然也来了？！”
“这位可不得了，昔日那是荣妃姊妹，好歹也是皇亲国戚。”
“那又如何？如今已是新朝。她不过是顺命侯府，小妾的姊妹罢了。来便来了，谁最后能被陛下选中还未可知，再厉害，能厉害得过盛家嫡长女华兰不成？”
周遭的窃窃私语此起彼伏。
明兰无心参与这些议论，顺着队伍缓缓前移，很快站到了五姐姐如兰身后，这才抬眸，淡淡打量了一眼那被众人热议的女子。
如兰凑到她身侧，压低声音，语气满是诧异：“是荣飞燕。她竟然也来选秀了。”
明兰默默点头，未发一言，心底却将“荣飞燕”这个名字牢牢记下。
前朝贵女，身份特殊。
这般显眼的存在，日后入了宫，定要离得远远的。
而她只求在深宫之中守着本心，过几日安生日子，可谓半点也不想趟这滩浑水。
……
第一轮初选草草落幕，通过者皆被引至礼部后侧的秀女院安置，接下来便是第二轮才艺品性细查，宫中称其为“茶选”。
这一轮规矩更严。
要测量身高、手足尺寸，考察女红、书写、算数；随后还会由老女官教导孔嬷嬷曾在盛家传过的基本礼仪，期间不时问询《女诫》《列女传》中的学问，以此观察秀女的谈吐、性情。
唯有温顺沉静、品性端方者才能过关，断不会让那些性情乖戾、浮躁疯癫之人混入宫闱。
此番茶选会将秀女分作上、中、下三等。
中等以上者留宫深造，下等者便赏些绢帛，遣散归家。
唯有熬过这一轮，才能真正踏入皇城，学习宫廷礼仪、法规，兼修歌舞、乐器、经典典籍，最后再依着品貌、才学、品性定下后妃位分。
这才是新汉一朝选秀的完整流程。
……
皇城，文德殿内。
早膳刚过，案几上摊着数本奏章，墨香淡淡。
刘弘身着明黄色龙袍，指尖搭着一支羊脂玉笔，一目十行地扫过奏折，略作思索便挥笔批阅。
自金陵时起，朝中大小事务便多由他亲理。
如今入主汴梁，依旧亲力亲为，不敢有半分懈迨。
新汉虽有火器利刃，军力强劲，却终究内忧外患未平：兖王、邕王叛乱未剿，北疆北辽虎视眈眈，西陲西夏亦蠢蠢欲动。
刘弘翻着奏折，指节轻轻叩击案几，发出沉闷的“咚咚”声，目光在公孙白呈上来的受封大典仪式奏折上渐渐沉凝。
这份奏折安排得周详细致，字里行间皆是考量，显然是公孙柏耗时多日的心血。
那些自微末时便追随他的老臣重臣，皆是新汉的柱石，掌管国家枢钮，对他们的恩宠，不仅不能减，反而要加倍。
唯有如此，才配得上“与国同休”之名，才对得起他们一路相随、出生入死的从龙之功。
刘弘思索间，挥毫醮墨，在一旁的圣旨上缓缓誊写：
“大都督耿介，荣升世袭郑国公，授上柱国、殿前司副都指挥使，食邑一万户。”
“左相公孙白，荣升梁国公，授上柱国，独掌相位宰辅之权。”
“……”
在刘弘的预想中，受封大典过后，右相韩章便可以荣休了。
前朝设左右二相本是为了制衡。
可于他这位开国天子而言，两相并立只会相互掣肘，消耗国力，并无益处。
刘弘一心要尽快收复燕云十六州，甚至开疆拓土，开创新汉盛世，诸多事务必须放权施为，绝不能拖沓。
时间越久，变量便越大。
……
文德殿内，刘弘埋头批阅奏折。
窗外并无暖阳，唯有冬日的皑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