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子里的特色。
往日在天工院,上官没少纠正他的谈吐,可偏生刘弘就特喜欢他这性子,甚至特地开了口:“这般性子甚好,不用改。”
有天子这话,便是提举天工院正、副院正乃至皇城司检校,也再不敢拿他这“错处”说事。
在刘弘眼里,这世上最靠得住的无非两种人,一种是笨人,无心眼可耍;一种是直人,不屑使心眼。
对这两种人。
他从不会计较细枝末节,更不会与之勾心斗角。
他虽是九五之尊,日日周旋于朝堂权术、天下大势,偶尔也想寻几分纯粹的烟火气,落个轻松。
逛遍天工院的火炮区、火铳区、机械坊与格物斋,刘弘又对掌渠道械、格物数学的另外两位匠人温言慰问,问及他们的研究进展与家中琐事。
句句真切,无半分帝王的疏离。
望着院中匠人们各司其职、溶炉不熄、图纸满案的光景,刘弘心头越发踏实。
上下五千年,千古不变的道理。
唯有枪杆子里面出政权。
而如今天下,唯有他新汉,握有这真正的、能定鼎江山的枪杆子。
……
出了天工院,刘弘登上回宫的鎏金马车,车帘轻放,隔绝了外头的人声与寒风。
随行的大监见他稍作歇息,躬身低声禀道:“陛下,宁远侯府那边已按旨意,将送往真定府的信符与赏赐送出去了。”
刘弘轻“恩”了一声,闭目靠在软枕上,眉宇间看似平静,心中却微有波澜。
“英国公张铎……”
“朕对你的耐心,已是够多了。”
“此次,莫要让朕失望,更莫要再起战火,徒增生民涂炭。”
……
北方,真定府。
此地素来是河北西路的防线重镇,控扼太行山隘口,东麓腹地,乃是阻挡辽军西进南下的边关枢钮。
而汴梁城中的顶级勋贵英国公张铎,便常年率领精锐驻守此地,麾下铁骑,乃是大宋朝堂倚重的北疆屏障。
往前沿去,虽还有雄州、霸州等白沟河沿岸的关隘防线。
可真定府才是北疆的根本,也正因如此,张家历代为将,在大宋勋贵之中,向来是国之柱石,地位显赫无匹。
真定府与汴梁城相距不远,便是原剧情中,英国公能八百里加急赶回汴梁,处理女儿张桂芬难产一事的缘由。
若按大宋的轨迹走,英国公这一脉,本可绵延数代,始终维持着顶级勋贵的荣耀。
可世事翻复,大宋忽亡,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新汉,竟在南方扎下了根。
最初七载,朝野上下都只当是寻常叛乱,以为官军所到之处,必能轻易剿灭,最差也能将其击溃逼逃。
可谁曾想,新汉大军自始至终骁勇善战。
先占据扬州为根基,再转战各州,先败大宋官军,再破各地乡勇,紧接着力克重镇精锐,最后竟一路北上,直奔汴梁城而来。
其发展速度之快,惊爆了所有人的眼球。
当初汴梁城告急,张铎本有意率真定精锐南下驰援,可听闻各州重镇皆已派兵赶来,再加之汴梁城内守军数目不少,各路兵马联合起来足有近二十万,而新汉大军尚不足十万。
这般悬殊的兵力差距,让他这位坐镇北疆的国公放下了心,只继续坚守真定,履行防备北辽的职责。
可谁能料到,那二十万大军竟不堪一击,一战之下,丢盔卸甲,一大半兵士四散逃亡,一小半更是直接归降,添加了新汉大军的阵营。
这结果,让朝野上下震惊不已。
而之后的事情,更是快得让人猝不及防。
大宋官家归降,新汉天子入主汴梁,前前后后,兵贵神速,不过数月光景。
这期间,张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