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往日的持重,“往日同你一般拔尖的良人,到了宫里选秀,还不是被刷了下来?不然你怎会成嬷嬷,怕是早就成了妃嫔了。
更别提咱们这几个丫头,哪怕是明丫头。
她在我心里自是块宝,可到了那宫里,这东京城中哪一家的官宦闺阁女儿,不是一等一的翘楚?怕是这府上除了华儿外,其他的即便选上了,也未必是件好事,反倒还不如在外面平安踏实过日子。”
“便如当日我对你的期盼一般。”
孔嬷嬷安抚着盛老太太,盛老太太的话,也恰恰慰借了孔嬷嬷这些年深藏的心田。
这般事事为彼此考虑的心思,才是她们这对老姐妹数年不见,再见时依旧情深的缘由。
可面对盛老太太的一番忠言,孔嬷嬷却只是笑而不语,定定望向她。
盛老太太本就聪慧,稍一停顿,再想起对这老妹妹的了解,心头猛地一跳,陡然生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只是这心思万万不能由她主动开口,实在不妥,便只得故作不耐地催道:“还不快说!都快急死我这老姐姐了,怎的还要拿乔?学那外面的大相公卖关子。”
看着自家好姐姐这般心焦,孔嬷嬷才淡淡一笑,那掩不住的得意小神情,让盛老太太见了不由得撇了撇嘴,懒得搭理她。
可为了自家明兰,今个儿不把这话问清楚。
她是万万不会让孔嬷嬷走的,否则今晚这老身子,怕是要辗转反侧一夜都睡不着。
“姐姐,你方才的担忧,句句都是实情。”
孔嬷嬷敛了笑意,声音压低了几分,“可若是陛下有意,还亲口开了金口呢?”
“不瞒着姐姐,陛下派我这宫里的嬷嬷来盛家,除了照拂大姑娘华兰外,这位六姑娘明兰,陛下可是亲口吩咐,要多多照拂一二的。”
“此事当真?”
盛老太太瞬间心急生乱,攥着孔嬷嬷的手都紧了几分。
“那还有假?”
孔嬷嬷嗔怪地看了她一眼,语气笃定,“假传陛下旨意,好姐姐,那可是要砍头的。”
她说着,还故意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模样煞是吓人。
“那便好,那便好了。”
盛老太太长长松了口气,悬着的心彻底落地,下意识便道出了心底的感慨,“对明丫头而言,这的确是她能得的最好的出路了。”
这话,也同当下新汉一朝前所未有的盛世之景息息相关。
自古以来,天子后宫是否安宁,往往与朝堂政治清明、法制健全及社稷整体气运密不可分。
譬如西汉的文景之治,唐代的贞观之治,君王自身严于律己,规范宫廷制度,后宫便几乎无太大乱子;再如前朝宋仁宗,以礼法约束宫廷仪轨,后宫也甚是平稳。
而当今新汉天子刘弘,虽对外手段狠厉,可对内却颇有仁心。
尤其是新汉军入城之际,对汴梁城中的百姓秋毫无犯,待之友善。
这些细节,无一不能看出新汉的未来前景,更能看出这位帝王的行事作风。
更何况,还有华兰在后宫相互扶持。
凭着华兰与天子的情谊,哪怕来日明兰当真入宫,不求什么富贵尊荣,只求一份安稳顺遂,倒也并非难事。
也正因如此,盛老太太才会发出这般由衷的感慨。
“好姐姐,现在该放心了?”
孔嬷嬷笑问道。
盛老太太罕见地白了她一眼,没好气道:“有这些事,怎的不早说?害得我这般大的年岁,平白担忧这许多。”
“这不是姐姐之前也没问吗?”
孔嬷嬷故作委屈地开口。
便在寿安堂内两位老姐妹重归欢声笑语之时,整个盛家,因着学堂点评一事闹出来的风波,才刚刚开始。
……
葳蕤轩内。
王若弗捏着帕子,嘴角止不住地上扬,看向华兰的眼神满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