闱里养出来的威严,目光落在明兰身上,细细打量:“姿色不错,就是不知品格性情如何了?”
盛老太太也不遮掩,淡淡道:“接下来数日,插花、品茶、点香,还有宫里的规矩,日日相处下来,你这宫里来的嬷嬷,还能瞧不真切?”
瞧出盛老太太对明兰的回护之心,孔嬷嬷暗自点头,便也暂时按下其他心思,只应了句:“姐姐说的是。”
于是。
接下来数日,盛家内宅的小偏院成了学馆,华兰、墨兰、如兰、明兰四位姑娘,皆跟着孔嬷嬷静心求学。
孔嬷嬷教得极细,字字句句皆藏着宫闱与贵眷相处的门道。
“插花最讲究因时制宜,一年有春分、夏至、秋分、冬至四大节气,节气之下又有小令,每一时节的花,或淡雅或艳丽,或素净或明艳,各有讲究。”
“世人皆喜百花,牡丹、玫瑰、丹菊最为繁复,却也最忌堆砌,贵在藏韵。”
……
“饮茶从非单饮,多为交际之用。虽算不得谋生本事,却登得大雅之堂。日后你们虽不涉外务,可贵妇眷友之间相交,必不可不懂,平白落了下乘,反倒不美。”
“今日不讲茶具,单讲饮茶。”
“茶有三味,首重洗茶,亦有炒茶之法,分淡茶、浓茶,陛下最喜的,是清和淡茶。”
……
“点香讲究凝而不散,香一散,便失了意趣,最是无用。今日便重点香,用的是龙涎香,切记不可过闻,于身子有害无益。”
数堂课下来。
孔嬷嬷只讲插花、品茶、点香三门大类,可其中枝节繁复,牵扯甚多。
华兰几人皆是盛家贵女,自幼耳濡目染,又读了些书,知晓这些贵眷间的常用门道,才勉强能跟上进度。
日日勤学,半点不敢懈迨,也都懂孔嬷嬷受陛下所托,来盛家的良苦用心。
这般日日修习,转眼便到了落实检查之日。
孔嬷嬷早有吩咐,不必样样精通,只须有一样能拿得出手,其馀入门即可。
盛家几女各选所长。
有人择品茶,有人选插花,各展所能。
孔嬷嬷先走到华兰身前,瞧着她插的一篮春棠配兰草,颔首赞道:“华兰姑娘所插之花,最为大气典雅,有开阖之姿,气象万千之态,甚是不错,可得上品。”
“多谢嬷嬷。”
华兰抿唇浅笑,鹅蛋圆脸漾着柔和的笑意,性子也如她的插花一般,顾全大局,温婉周全。
可落在孔嬷嬷眼里,却觉她少了三分进取之意,多了四分柔弱之感。
若日后不改,怕是入了宫,也难坐稳中宫之位。
孔嬷嬷看着寻常,不过是尚舍局的一介女官,可入宫数十载,历经三朝,辅佐过三位皇帝、五位皇后。
如今刘弘登基,便是第四位帝王。
后宫妃嫔她见了何止百数,识人辨人的眼力,早已练就得炉火纯青,一眼便能瞧出几分根性。
接着,她走到墨兰身前。
墨兰今日着了一身粉白相间的艳丽衣裳,眉眼间带着几分刻意的媚气,过浓反失了淡雅。
她选的是点香,香灰凝得甚实,却过紧了,只知求凝,不懂留馀,香柱虽燃得久,却溢了不少杂味,美中不足。
“墨兰姑娘的香,两三日便能有这成色,算是难得。可香灰过凝,杂味外溢,非上品,便称个中上。”
孔嬷嬷直言评价。
“多谢嬷嬷指点。”
墨兰心头挫败,面上却依旧摆出感激的模样,指尖暗暗攥紧了帕子,颇不甘心。
再到如兰。
她选的也是插花,只是枝丫排布中规中矩,还稍显杂乱,毫无章法,唯有枝间的小雏菊透着几分鲜活灵气。
“中品。”
孔嬷嬷只淡淡二字。
可如兰已是喜上眉梢,能硬着头皮学下来过关,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