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小侯爷自幼体弱,这几日九伏天变幻无常,听说还得了风寒。若非陛下仁义,派了宫中自金陵而来的医官前去诊断、熬制药汤,怕是眼下便要没了。”
大监躬身立于阶下,声音躬敬至极。
刘弘微微点头,目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想起剧情里。
这位旧宋官家膝下仅有这么一个幼子,往日里宠爱甚多,若无差错,本就是来日板上钉钉的太子,下一位大宋天子。
可惜天不假年,这孩子早年早夭,才引得宗室之中久居京内的兖王、邕王两方势力蠢蠢欲动。
剧情内对此描摹不多。
可如今身处皇家,刘弘却断不会相信此事与那二人毫无瓜葛。
为了那个至高无上的皇位,父杀子、子弑父,再如何罔顾人伦的事都有人做得出来,更何况是杀死一个小小的幼童?
于他们而言,实在是太轻而易举了。
既然这位旧宋官家如此识相,主动归降,刘弘倒也不介意还他一个老来得子,尽可能护着这孩子安然长大。
可即便如此……
刘弘目光闪铄,下令时依旧毫不尤豫:“继续盯紧了!若顺命侯府敢有半分异样,立刻传信入宫。”
“此事,重中之重,绝不能出任何差池。”
“是,陛下。”
大监再次领命。
……
雨势愈发大了,豆大的雨点噼里啪砸在玉阶之上,顺着飞檐滚落,溅起朵朵水花。
斜风卷来的寒意汹涌,几乎要穿透衣袍,刺入骨髓。
刘弘转身回了殿内,一碗刚热好的羹汤被小心捧了上来。
此刻伺候在旁的,已不再是之前的年轻女官馀嫣然,而是宫中一位久居多年的老嬷嬷。
这位嬷嬷,此前在宫闱之间一直安守本分,从未牵涉后宫妃嫔之事,平日多在上舍局内掌管殿廷布置、车驾仪仗。
正因这份沉稳可靠,才被留在了刘弘身边服侍。
刘弘接过汤碗,小口啜饮着,倒也不怕有人下毒。
若送到他面前的食物还能出这等纰漏,这宫里的人,怕是都该掉脑袋了。
他随口问道:“馀老太师家的孙女呢?”
“回陛下,那位嫣然姑娘此前只是临时充任女官。如今入宫选秀已开,馀家乃书香门第,馀姑娘自当参加此事。”
“如此一来,若能入选,来日或可位列妃嫔,绝非仅仅一个女官能比的。”
大监细心解释道。
刘弘挑了挑眉,倒也理解。
选秀仪式环节繁琐。
除了新汉境内各州之地的初选上报,单单东京城内的官宦女郎,便要先行初筛、细选,随后再进行面试。
入宫者或为宫女、预备女官,或为妃嫔候选,到了最后一步,才会由他这位天子亲自阅览。
大多数情况下,本应由太后、皇后先行审视。
可如今后庭之中并无女主,便只能由刘弘来定夺。
皇后选定乃国之大事,需同前朝众臣共同商议,最终人选需符合德、容、言、工标准,家世背景更是至关重要。
虽说刘弘最终有决定权,却也难免受朝臣影响;但若是单单选妃嫔,那便几乎全凭他一人喜好而定。
待到选秀结束,自有六礼。
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由礼部太常司操办,仪式颇为隆重。
妃嫔也有相应礼仪,只是规格会稍稍降低,这便是当下新汉一朝官宦女郎入宫的主流路径,人人都视之为一步登天之机。
馀老太师之女做出此举,倒也算是人之常情,想必身后的馀家,也愿意放手一试。
“那这位嬷嬷,如何称呼?”
刘弘语气柔和,关切询问。
“奴婢姓孔!”
孔嬷嬷低声答道。
随即,便将自己在后庭内的相关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