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安堂内一片喜庆,大功臣明兰退到一旁,虽还是侧位,却已不是末流。
边上的馀嫣然凑过来,同她悄悄咬着耳朵:“明兰,这一次你可算是出了好大一回风头。”
“嫣然,别说了。”
明兰小声回话,眉眼间带着几分无奈,“要有的选,这风头我宁愿不要。”
馀嫣然面露疑惑,却是不懂闺蜜的心思。
这般天大的功劳,换旁人求都求不来,怎的明兰还不乐意?
……
喧闹声稍歇,盛纮看向身旁的王若弗,难得开明,没有再固执己见,而是问道:“眼下这信既已寻回,我盛家算是躲过一劫。”
“依大娘子来看,这家宅之事,又该如何处置?”
“处置?”
自然是处置林噙霜母子三人。
王若弗轻哼一声,目泛冷色,目光在林噙霜身上冷冷一扫。
换做在扬州的时候。
她定是二话不说,直接将这小贱人发卖了去。
可眼下不同,自家华儿即将入宫。
她这协理夫人的名头,在东京城的官眷夫人圈子里,也是人尽皆知。
若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传出盛家大娘子善妒苛待妾室的恶名,于己于华兰,都不是什么好事。
再加之墨兰和盛长枫,眼下都已长大成人,若是硬生生将她们母女拆散,逼得他们走投无路,指不定还要闹出什么有损盛家门楣的丑事。
尤其这几日。
她在英国公老夫人和平宁郡主跟前,学了不少处理家宅之事的分寸,此刻硬生生压下了心头的三分报复之意,语气逐渐放缓,徐徐开口:“还能如何?”
“官人此前不就说了,小惩大诫便是。这几日,林小娘还有墨儿、长风哥儿姐儿,也算是胡闹折腾够了,眼下也该歇歇了。”
“不过,林小娘,你可还记得自己此前在官人身前,说了些什么?”
王若弗可以不发卖她,但林噙霜想在她眼皮子底下继续安稳度日,那也是白日做梦。
林噙霜心头一颤,哪里还敢有半分迟疑?
连忙跪直了身子,恭声道:“妾身记得。妾身愿将院内的嫁妆,还有一应资财,尽数献于府中,以此弥补此次闯下的祸事。”
“如此,这件祸事才算彻底画上句号。”
王若弗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也莫要怨我。这些嫁妆银钱,虽是你多年积攒,说到底也是盛家的银钱。
盛家也不会贪墨了去。
其中大半,留作墨儿日后出嫁的嫁妆,定不会辱没了盛家的门楣;馀下的,便当作长枫日后成家立宅的用度。
这些银钱,悉数用在你这一双儿女身上,也算是我这个大娘子,照管这家宅应当尽的本分。”
她顿了顿,目光陡然锐利起来,一字一句道:“日后若是再敢在官人身前,做那颠倒是非、混肴黑白的勾当,届时,便是有这一双儿女在,我这大娘子,也决不轻饶。”
冷静下来的王若弗,学起那两位好姐姐的做派,当真是威严尽显,将这官家大娘子的气度拿捏得恰到好处。
一时间,便是连见惯了风浪的盛老太太,还有旁边几分于心不忍的盛纮,都面露惊容。
盛纮更是当即拍板定论,沉声喝道:“还不赶快谢谢大娘子。此次你闹了这般弥天大祸,大娘子能有这般胸襟,饶你一次,日后真该好好学学。”
“谢谢大娘子。谢谢大娘子。”
林噙霜吓得连连磕头,声音都带着颤意,“妹妹以后晓得了,再也不敢了。。
她低着头,心头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面前的王若弗,怎么忽然就不是以前那个蠢钝好拿捏的妇人了?
这般精明干练,进退有度,竟是有几分盛老太太的风范。
莫不是入宫走了一遭,竟有了这般翻天复地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