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八人进了大殿,那殿内黑暗幽深,伸手不见五指。小羽的拨火杆银光照出一小圈亮光,照见两侧立着高大的石柱,柱上雕刻着奇形怪状的纹路,像蝙蝠的翅膀,又像扭曲的人脸。地上铺着黑石砖,砖缝里渗出水渍,踩上去滑腻腻的,散发着一股霉腐的气息。兰熙捂着鼻子,苏薇握紧了洛水剑,佐玄的飞虹剑红光一明一暗,像一只警惕的眼睛。云中飞走在最前面,七星剑上的银星亮了四颗——那三颗被熊怪震灭的还没恢复,但他腰板挺得笔直,目光凌厉。阡陌疑护在太白金星右侧,太虚剑已出鞘三寸,剑光冷冷地照在地上。无尘走在最后面,归平剑挎在背上,暖蓝光一明一暗,像在呼吸。
大殿尽头是一面巨大的石壁,石壁上刻着一个巨大的圆形图案——一只展翅的蝙蝠,蝙蝠的嘴里衔着一轮月亮,月亮的下面是一片翻涌的云海。图案的线条里嵌着暗红色的发光物质,像是凝固的血浆,在黑暗中幽幽地亮着。石壁前面有一张石椅,石椅上坐着一个人——不,不是人,是一个蝙蝠怪。它的身躯约莫八尺来高,浑身覆盖着灰黑色的细密绒毛,四肢修长,手指和脚趾之间长着肉膜,像蝙蝠的翅膀。它的头是蝙蝠的头,尖耳、塌鼻、凸吻,嘴里露出两枚尖利的獠牙,但它的眼睛却是人的眼睛——不,比人的眼睛更深、更黑、更亮,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井,井底有什么东西在游动。它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披风,披风拖在地上,像一摊凝固的血。它的背上收着一对巨大的膜翼,翼尖的骨刺从披风的缝隙里露出来,在黑暗中泛着冷光。
帝蛊嘶。
它没有站起来,甚至没有动。只是歪着头,看着这八个从大门走进来的道人。那目光不凶不恶,甚至带着几分懒洋洋的意味,像是猫在看几只误入领地的老鼠——不是不想吃,是还不饿。
云中飞第一个站了出来。他知道自己左臂还伤着,七星剑也灭了三颗星,但他是大师兄——虽然阡陌疑才是大师姐,但在这种时候,他不能让一个女人挡在前面。他深吸一口气,七星剑横在身前,四颗银星亮到了极致。
“你就是这乂嵬岭的大王?”云中飞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大殿中回荡。
帝蛊嘶没有回答。它只是抬起一只手——那手的手指细长,指甲又尖又黑,像是五根短剑——轻轻摆了摆。那意思很明白:你不是我的对手,换一个来。
云中飞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他平生最受不了的,就是被人轻视。在南天门,他是师父夸赞的剑术奇才;在七位弟子中,他的剑法仅次于阡陌疑;他云中飞什么时候被人这样摆手过?他咬着牙,七星剑一振,四颗银星化作四道银光,朝帝蛊嘶的面门、咽喉、胸口、丹田四要穴刺去。这一剑他用上了十成功力,剑气激荡,将地上的黑石砖都刮出了四道深深的沟痕。
帝蛊嘶没有躲。它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右手食指,指甲又尖又黑——轻轻一弹。那一弹正弹在七星剑的剑尖上,“叮”的一声脆响,像是弹在了一块薄铁片上。云中飞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从剑尖传来,虎口剧痛,七星剑脱手飞出,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当”的一声插在十丈外的石壁上,剑身嗡嗡作响,四颗银星全部灭了。云中飞整个人被那股力量震得倒飞出去,摔在地上,右臂撑着地面,大口吐血,左臂的吊带也断了,软塌塌地垂在身侧。
“大师兄!”佐玄大喊一声,飞虹剑出鞘,红光炸开,朝帝蛊嘶冲去。他知道自己不是对手,但他不能看着云中飞被打成这样还站着不动。他这一剑使出了平生最得意的一招“飞虹贯日”——剑身上的红光凝聚成一线,像一根烧红的铁针,直奔帝蛊嘶的心脏。这一剑快如闪电,狠如毒蛇,连小羽在后面都看得心头一紧。
帝蛊嘶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它伸出两根手指——食指和中指,指甲又尖又黑——轻轻一夹,正正夹住了飞虹剑的剑尖。那烧红的铁针般的红光,在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