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上的死法有很多种,但被吃是最不甘心的一种——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你的死对别人来说只是一顿饭。
“冰晶怪,”小羽说,“它们到底是什么?”
盖塔没有马上回答。他抬起头,看着洞穴顶上那片看不见的黑暗。小羽跟着他抬头,什么也没看见。但盖塔似乎在看着什么,也许是回忆,也许是很远很远的地方。
“它们是冬天的骨头,”他终于开口了,“是雪的灵魂。这是我父亲说的。我父亲的父亲也是这么说的。在我父亲之前,在我父亲的父亲之前,在所有人之前,它们就在了。它们不是活着的,也不是死了的。它们只是……在。”
他低下头,看着小羽,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映着火光,像两片结了冰的湖面上倒映着落日。
“在很久以前,我们住在地面上。我们有火,有房子,有孩子。孩子们在雪地里跑,堆雪人,打雪仗——就像你们人类的孩子一样。”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得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然后它们来了。不是一天来的,也不是一年来的。它们来得很慢,慢到我们以为雪只是比以前大了一些,冬天只是比以前长了一些。等到我们发现那不是雪、那不是冬天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他抬起那根骨杖,指向洞穴的墙壁。那些粗糙的刻痕在火光中忽明忽暗,像一帧一帧静止的画面。
“它们杀我们的男人,吃我们的女人,把我们的孩子变成……变成它们的东西。你知道冰晶怪是从哪里来的吗?”
小羽摇了摇头。
“从我们的孩子来。”盖塔的声音没有颤抖,但他的眼睛在颤抖,那两片结了冰的湖面上,有什么东西在冰层下面挣扎,想要出来,“它们抓到我们的孩子,带到那个冰做的宫殿里去,然后……那些孩子就不见了。过几天,雪地里就会多出新的冰晶怪。小号的。比别的冰晶怪跑得快,但不经打。它们有我们的孩子的形状,但没有我们的孩子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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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穴里安静了。只有火的噼啪声,只有远处某个巨人低沉的呻吟,只有风从洞口灌进来时发出的呜咽。
小羽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冷。他想起兰熙,想起她被冰晶怪拖走时那双眼泪汪汪的眼睛。他想起阡陌疑被冰柱缠住全身,只露出一张脸,那张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冷——不是太虚剑的那种冷,而是一种更深的、更黑的、像是把所有恐惧都吞进去了的冷。他想起云中飞倒在地上,左臂断了,右臂还被冰丝缠着,挣扎着要站起来,嘴里咬着血。
他想起铁骨说过的话——“你们人吃猪羊,我们山妖吃你们,天经地义。”
天经地义个屁。
“我们要回去。”小羽说。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稳得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我的师父,我的师兄师姐们,都在那个冰宫里。我要把他们救出来。”
盖塔看着他。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没有惊讶,没有怀疑,没有同情。只有一种东西——确认。像是在确认一件他早就知道的事。
“你打不过恐韦伯。”他说。
“我知道。”
“你知道还去?”
小羽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拨火杆且握得更紧了道:“我打不过它,但必须去,因为我的师兄师姐们被囚禁在那里。”
盖塔沉默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断掉的左臂。那截被兽皮包裹的断口在火光中显得很不真实,像是被刻意隐藏起来的真相。
“我这条手臂,”他说,“是恐韦伯拿走的。那是在很久以前,久到我还没坐上这把椅子。我们那时候年轻,以为人多就能赢。我们集结了所有能打仗的男人,拿着石斧、石锤、一切能砸东西的东西,冲上了冰晶宫的台阶。恐韦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