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过程,从启动到隐入黑暗,不超过五秒。
寒风依旧呜咽,两支巡逻队已经各自走远,没有任何人察觉,就在他们眼皮底下,一道幽灵般的影子,已经越过了他们以为固若金汤的边界。
林易背靠着粗糙冰冷的木箱,心脏在胸腔中沉稳有力地搏动,频率甚至比方才等待时还要慢上两分。
他缓缓吐出一口在翻越时屏住的气息,白色的呵气在木箱缝隙透出的微光中一闪即逝。
现在,他真正进入了这头巨兽的巢穴内部。
木箱堆积的阴影提供了短暂但宝贵的喘息与观察之机。
林易没有急于深入,他像一块真正融入背景的石头,静静聆听了至少五分钟。
风的方向、远处营房隐约的喧哗、皮鞋踩在硬地上的规律声响、以及更重要的——附近是否有犬吠或异常的脚步声。
确认暂时安全后,他才从木箱后探出半个头,快速扫视前方。
营地的布局在陈恭澍提供的手绘简图上大致清晰,但亲身置于其中,感受截然不同。
低矮的营房、仓库、竖着天线的通讯站、停放着军用卡车的场地,还有更远处疑似指挥部或机要部门的砖石结构平房。
这些建筑在稀疏的灯光和游弋的探照灯光束下,投出幢幢黑影,如同蛰伏的巨兽内脏。
他的目标明确——那片砖石平房区域,尤其是其中一栋独立、窗户较小、门外有额外哨兵站岗的建筑。
根据陈恭澎的情报分析认为,那里最可能是存放作战地图、通信密码和往来文电的机要室,也是整个营地戒备的核心。
他摒弃了直线,选择了一条迂回曲折的路径,充分利用每一处阴影、每一堆杂物、每一段凹陷的地形。
时而在探照灯光束扫过的前一瞬缩进墙根死角,时而在巡逻队脚步声靠近时提前闪入两栋建筑间的夹缝,屏息凝神,直到那沉重的靴声远去。
他动作轻盈利落,棉袍的深色在夜色中是最好的伪装。
偶尔暴露在微光下时,他也尽量保持身体低伏,减小轮廓。
有一次,他几乎与一个从营房后解手回来的日军士兵迎面撞上。
千钧一发之际,林易猛地侧身贴住冰冷的墙壁,阴影和墙角堆放的破旧轮胎恰好遮挡了他大半个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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