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自己的隐蔽落脚点,林易褪去伪装,换回了平日的装束。
他脸上那层蜡黄的伪装被仔细洗去,镜片后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眼睛,此刻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他像往常一样,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前摊开着几份文件,其中最上面那份,正是方辰今日送来的关于柳巷胡同区域的监视记录汇总。
他先是从头到尾快速浏览了一遍,目光在记录人员、时间节点和观察摘要上规律地移动。
然后,他翻回到记录人员描述“可疑或需留意人员”的部分,果然看到了关于自己的伪装形象的记录:
“一名约四十岁、脸色蜡黄、穿半旧蓝布长衫、戴圆框眼镜、夹旧公文包、形似账房先生的中年男子,于今日上午约十时一刻进入柳巷胡同,行为无异常,约二十分钟后离开,但此人未再出现过”的记录。
描述简练准确,没有多余的猜测,只客观记载了特征和行踪。
林易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接着,他根据记忆中的方位,在记录“各户日常情况”的分页中仔细查找。
柳巷胡同中段,靠近岔道,左侧院落找到了。
户籍记录显示该户“登记为罗姓住户,自称从保定来此投亲,家中有一老母,一幼子,户主本人在外埠行商,不常归家。
平日仅见老妇偶尔出门采买,孩童几乎不出院门。
晾晒衣物款式、数量符合其自称家庭构成,但”
记录在此处顿了顿,后面是方辰用稍显凝重的笔迹添上的一行小字:
“衣物挂晒时间似嫌过长,积灰明显,与寻常有幼童家庭之勤于换洗习惯不符。
另,观察期间,未闻院内有幼童嬉闹之声,仅有数次老妇咳嗽及零星走动声响。
疑点已标,请示下。”
林易放下报告,身体向后靠进椅背,指尖在光洁的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方辰的观察是细致的,判断也切中要害,与自己亲眼所见相互印证。
这至少说明两件事:
一、方辰的布置是有效的,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二、方辰本人具备了从纷杂表象中剥离异常点的能力。
他对自己这个学生的成长,感到一丝微不可查的满意。
沉吟片刻,他伸手拿起了桌上的电话。
听筒里传来转接的轻微杂音,随即响起方辰沉稳的声音:“我在。
林易的声音平静无波:“下午送来的那份报告,我看过了。”
“请您指示。”
“记录很详实,点位布置和人员观察,基本到位。尤其是对那户罗姓人家的备注,”林易顿了顿,给予肯定:“观察点抓得很准,怀疑也有依据。”
电话那头,方辰似乎微微松了口气,但语气依旧谨慎:“谢老大肯定,只是这户的蹊跷越发明显,我们是否”
“继续按兵不动。”林易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你的判断没错,这户的嫌疑现在看是最大的。但我们不能太过武断,毕竟这个破绽过于明显,我很难不怀疑是对方刻意为之。”
“是,老大,那下一步”
“调整监视重点。”林易清晰地下达指令:“对罗姓院落,增派人手,实施二十四小时轮班紧盯。视线要覆盖其前门、后巷可能的出口,以及相邻屋脊的高点。记录所有进出人员,哪怕是一只猫、一条狗,出来的垃圾也要想办法查验。院内任何异常声响、光线变化,都要记录在案。但是,原则不变——外松内紧,绝对不能被察觉我们在重点盯他们。”
“明白。那其他住户”
“其他住户的常规监视不能停,尤其是与之相邻的几家,以及胡同口、岔道口附近的住户。”林易补充道:“有时候,真正的掩护或者眼线,未必在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