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八卦心思,放下慰问花篮和水果,说了句“早日康复啊,邱队”,便浩浩荡荡地离开了病房。
在温雪吟看不到的视线盲区,邱柏止朝邱芙昕使了个眼色。
“姐姐,小舅舅今天好忙哦,”邱芙昕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递给温雪吟,仰着脸笑,“我喜欢你!我能跟着你玩嘛?我很乖的!”
温雪吟并未立刻回答,第一反应是看向邱柏止。
邱柏止迎上她的目光,唇边笑意明显:“嗯,她挺听话的。”
思量过后,温雪吟决定带邱芙昕去镇上的手工烘培坊做小饼干。
那个说自己很忙的邱柏止,还是开车把她们送到了门口。
临告别前,温雪吟推开车门,回头望了望邱柏止,欲言又止。
“怎么了?”邱柏止问。
温雪吟指了指他的额角,又很快缩回手,声音放得很低:“注意点你的伤,工作小心点。”
说完便不自然地别过了脸。
邱柏止怔了一瞬,随即眼底漾开笑意,抬手碰了碰额角的纱布:“好。”
“走啦走啦,姐姐!”邱芙昕从另一边跳下车,绕过来牵住温雪吟的手,转身前偷偷朝邱柏止眨了眨眼。
邱柏止目送她们走进烘焙坊,直到那扇玻璃门彻底合拢,才缓缓收回目光。
唇角那抹弧度,迟迟没有落下去。
手工烘培坊坐落在小镇老街的拐角处,还未进门就能闻到黄油混合糖粉的香气,店内装饰得粉嫩可爱,暖黄色灯光铺满每个角落。
由于提前预约过,靠窗的长桌上已经摆好了面团和模具。
邱芙昕踮着脚洗干净手,围上一条鹅黄色的小围裙,温雪吟坐在她对面,低头帮她擀面团,刘海垂下来遮住半边脸,神情安静而专注。
“姐姐,这个小熊长得好好笑哦。”邱芙昕凑过来看了几眼,咯咯笑起来。
随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小熊的右耳磕掉了一小块,缺了个月牙形的口子。
温雪吟抿了抿唇,耳根微微发热。
本想重新揉掉再做,邱芙昕却一把按住她的手:“别别别,它这个耳朵是被大灰狼咬掉的!这样很酷!”
说着还拿黑芝麻给它点了一只眼睛。
温雪吟笑了笑,也拈起一粒黑芝麻,给小熊点上了另一只。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压了一会儿模具,姜饼人、小星星、小月亮一个接一个地排在烤盘上。
邱芙昕忽然停下来,举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小兔子,声音轻了许多:“姐姐,小舅舅以前也带我做过饼干。”
“是很久很久以前了,”她低着头,用小手指戳了戳兔子耳朵,“那时候妈妈还在。”
温雪吟没有出声。
邱芙昕抬起脸,眼睛里映着暖黄色的灯光,却像是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妈妈总告诉我,说小舅舅很可怜的。”
“他高中都没念完,家里公司就出了事,破产了。他们一家只好卖掉房子和东西,搬去北方。”她说话的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落在温雪吟心里,“为了让念念姐姐有学上,小舅舅自己说不考大学了,直接出去工作。”
她顿了顿,抿了抿唇:“后来家里条件好一点了,他才去当了兵。”
没再继续念高中吗。
他成绩明明那么好。
好到老师对他充满了期望,所有人都觉得他会一路顺顺当当地考出去,去最好的大学,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去过那种闪闪发光的人生。
温雪吟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当年邱柏止突然转走,不是没有人揣测过原因,老师只含糊地说是“工作变动”,镇上正好在传他父亲要往市里调的消息,大家便默契地拼凑出一个体面的结论。
大概是父母升迁,举家搬去了更好的地方。
她当时也是这么以为的,甚至还在心里由衷为他感到高兴,认为那还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