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的毛毯,手里握著一串木念珠。雅各布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玛莎的背更驼了,眼睛更花了,但她还是认出了那个朝她走过来的女孩。
“椋莺。”玛莎伸出手,那双枯树皮一样的手在晨光中微微颤抖。
椋莺走过去,蹲下来,握住她的手。“玛莎奶奶。”
“你长高了。”
“嗯。”
“头发也长了。”
“嗯。”
玛莎笑了,笑得满脸褶子都挤在一起。“好看。像春天的叶子。”
椋莺低下头,把脸埋在玛莎的手心里,肩膀轻轻耸动。玛莎用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拍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别哭,”玛莎说,声音很轻,像怕惊碎什么,“你哭,奶奶也想哭了。”
汉斯站在托马斯身后,手里攥著那根她用了三年的树枝,脸上的表情像是要哭了,但她拼命忍着。托马斯站在她旁边,手按在腰间那把刻了霜花的木剑上,嘴唇抿得紧紧的,没有说话。椋莺走过去,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是那把小木剑,瓦伦缇娜削给她的那一把,剑柄被磨得光滑发亮。
“给你。”她把木剑递给汉娜。
汉娜看着那把剑,又看着椋莺,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我不能要,这是将军给你的。”
“将军说,剑要传给下一个练剑的人。”椋莺把木剑塞进汉娜手里,“你好好练。等你练好了,去霜狼关找她。”
汉娜低头看着手里的木剑,剑柄上还残留着椋莺掌心的温度。她用力点了点头,用袖子擦了一把眼泪,把木剑高高举起,像举起一面旗帜。
艾伦和伊琳娜并肩站在一起,两个人的手紧紧握著。艾伦的肩膀上别了一枚小小的霜花徽章——是铁匠汉斯的徒弟帮他打的,用来纪念他在灰岩山和苍原上的战友们。他给伊琳娜也打了一枚,别在她的衣领上。两朵霜花,歪歪扭扭的,但一模一样。
纪枫和纪桐站在老橡树的另一边。少女穿着那件那位“老朋友”送来的深蓝色长裙,白发在晨风中轻轻飘动,她的手腕上,金璃盘成一个精致的圆环,金色的眼睛半闭着。少年站在她身侧,刚好隔了半步的距离。
椋莺走过来,拉住纪枫的手,然后拉住纪桐的手。
“走吧。”她说。
纪桐低头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好。”
他们朝希佩里亚的乡亲们鞠了一躬——不是那种很正式的躬,只是微微弯了一下腰,然后转过身,朝南边的官道走去。冬灵从纪枫肩头飞起来,在空中画了一个圈,然后落在椋莺的肩膀上,歪著脑袋看她。椋莺伸出手指,轻轻摸了摸冬灵的头,小家伙眯起眼睛,发出一声细细的啾鸣。
瓦伦缇娜站在老橡树下,看着他们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三个灰白色的小点,消失在南边的晨雾里。椋莺没有回头,她怕自己一回头就再也走不动了。
玛莎的声音从长椅上传来,她又在唱那首民谣了,声音很低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北风吹,雪花飞,霜狼站在城墙上,看着远方等春归。”椋莺的脚步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往前走。她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因为她记得瓦伦缇娜说过的话——告别不是永别,只要你记得,那个人就还在。
瓦伦缇娜从胸口的暗袋里摸出那把木梳,握在手心里。梳齿只剩两根了,梳柄绑了一根新的红丝带——是椋莺今年尤尔节给她系上去的。她看着那把梳子,看了很久,然后把它放回暗袋。
“回家。”她对自己说,转过身朝霜狼关的方向走去。
——一切还没有结束
战争结束后的第一个春天,瓦伦缇娜站在霜狼关的城墙上,看着北方的草原。
雪已经化干净了,草芽从泥土里钻出来,嫩绿色的,像一层薄薄的绒毯铺到天边。风还是凉的,但不再是冬天那种割骨头的凉,而是带着泥土和青草气息的凉,吹在